“来得越多越好,最近,专业狗屠夫安秃驴那铁笼子里的七八只狗,白黑饿得呕呕怪叫,正愁没啥喂它们呢,放他们龟儿子些血,零刀镟他们龟儿子些肉,带回去用铁锨铲成碎丁,也让那几窝狗崽子们开开荤享享福。”拴宝紧握枪杆子咬牙切齿鄙夷地说道。
安秃驴常瞪着一双甲亢呲眼,酒糟鼻子跟紫皮蒜头似的大,由于杀狗煮狗,一年到头身上总穿着或套着一件被狗汤油渍染涂得像铠甲一样的污垢褂子,十几年宰够生涯,估计完到他手里狗少说也不下二三百只了。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因而,作为嗅觉特别灵敏的狗无论多么凶恶的,远远地见了他,都绕着弯避开,退在安全距离内,靠摽了帮子,勉强壮着胆子,扯着随时准备逃开的萎缩架势,挓挲着恐惧的颈毛,微弱地汪汪几声,然后,便是声调斜弯着走低的呜咽哀鸣。
安秃驴家四间泥坯透风顶箔漏雨渔屋的破旧院子坐落在贾家屋子和莲花村主体结合部的郭家胡同北头,围着大半圈陈年破烂箔帐子和七八米长撑着七八根棍子开着几个光溜溜豁口的低矮墙头。他一个老光棍率领下的四个哑巴儿子,衣衫褴褛,腾拢着时常过河,抹擭得溜光垢泡的鼻涕,手头拖拉着棍棒,拤了弹弓,挥舞着大刀、猎枪,一块蛮气出不来,一个追着一个爬来跳去,骑着墙头当骏马,坷垃、瓦碴子撇来扔去,把胡同道和天井演绎成了猎场。禽畜们瞧见他们往往兀自生畏地离开,鸡鸭不敢停落逗留,牛犊狸猫急蹿或绕了圈子转开了走,跑不迭就砖头掷得“嗷嗷”乱叫。
几只发情疯交的走狗被他们一铁锨砍断痴锁着来不及拔出的对腚连体红茎,遭了大殃。有的赶进夹箍道子里,在一阵阵惨瘆揪心的嚎叫声里,被歇斯底里的四个哑巴抡着插腰杠,投着半头砖活活砸死,不一会儿,就吊起在树上放血剥皮开膛,大大小小卸成了十几块,倒进铁锅里煮得热气腾腾,一个人撮举着块还带着血芯子的半生不熟的骨肉,啃得风卷残云油嘴脏脸,一塌糊涂。有人生没人疼的他们像一群落难的穷苦亡命徒,放纵得野性骄横凶神恶煞似的,整天得过且过,逮着啥打啥,连邻居小孩都望着地狱衙役般的他们打怵。
有几个城子土顽前来村里搜刮民脂民膏,到了他们家一看空徒四壁,就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谁知大哑巴抓起两把沙土坷垃对准他们脸猛扬去。粉尘迷住了土顽们的眼睛,正当他们使劲搓着时,另外仨哑巴象一窝野兽一样“噢噢”嗥叫着趁机扑上去,拤着脖子按倒在地,拳头象象冰雹一样横扫着几个脑袋,好一阵胖打乱捶,纷纷捂着眼睛哭叫,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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