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小跑抬到路旁芦苇荡里糟蹋了再抬回去村里扔给新郎家的。和提不到嘴上的下三滥行径不可同日而语,安班主看重的难脱干系是更高层次的严格自律,他应允了即立持定了不能损了自己招牌误了人家美差的承诺。而处在国势凌夷、兵荒马乱危机四伏的窘境中说不定会摊上什么黄鼠狼单咬病鸭子的倒霉事,日本鬼子横行霸道杀人如麻,良民黔首整天提心吊胆,生活在恐怖慌乱之中,惟一的办法就是:快着!因为早到家,少生事。走不及,两腿泥。这既是为了孙家喜事,也是为了凝聚了他二十多年心血的轿班领礼事业。他忘不了去年秋后的一幕:全村人被鬼子和皇协军像赶牲口一样往村口的夫子庙里撵。那个猪拱狗啃吃相丑陋的伪保长马虎敲着个破铜锣上窜下跳地大喊乱叫着:“快到南头庙里看挖心咧,剜**分子的心咧,快去快去,迟了就看不着了。”一个瘦骨嶙峋的抗日义士被敞胸露怀绑在雕龙紫厦柱子上,家里老人正请安领班张罗操持着给他娶媳妇。青年被烙铁烫伤的胸膛、胳膊和后背结着烂痂,大腿还汩汩流着血,脚下躺着两具尸体。他双眼蒙系着保长媳妇绱了三块老补丁的黑臭饹馇裤头,嘴里塞着一块裹了黑抹布的烂破鞋。秃疤癞疮头的刽子手斜瞪着黄眵血红的独眼往他脸颊和心口窝上喷了几口浮着树叶、苲草的绿湾水,左手食指和拇指在他胸口拃量了一下,右手紧握匕首掂了两掂,猛地一刀捅了进去,只听前后一声囔钝一声脆撕的连续两下肉响,一道血柱喷出。刽子手抬起腿照着青年后心背狠狠踹了一脚。街坊们不由吓得闭上了眼睛,等睁开时,一颗鲜红跳跃的心已被掏出,血淋淋地颤抖着躺在了刽子手掌心。鬼子兵和“万老刮”发出一阵阴鸷猥琐的狂笑:“给老子拿回去炒辣椒下酒喝。”三具尸体弃至孝妇河滩,安渔庭实在难受地支撑不下去了,正和街坊们扛着锨带了祭品准备前去收敛埋葬时,却被半夜里突然电闪雷鸣降下的特大暴雨带来的洪水冲走了。
晨曦未露的绵濛还顽固地半掩着附近的村庄,茫茫旷野里显得很清靜。一小片一小片的蓊茏婆娑的榆树、刺槐等杂树和丛生的茅草灌木罗列在路旁,孝妇河一直贴着南鹭山岭绕转而下,岸边高大的杨柳树作罗带排列,宽阔干涸的河滩里长满了绿油油的马蔺、茅子等草蓬,散布堆满了碎鹅卵石。迎亲队伍自梅府“出门”一路走来,一阵高亢、嘹亮唢呐声划破了老商埠周围大洼黎明前的寂静,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仿佛在向人们讲述着一个幸福美满的故事。锦秋湖一带吹手鼓奏的唢呐,与其它地方的唢呐不同,属于水乡中音唢呐,喇叭口大杆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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