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角的面颊方泛起了笑,“谢谢你,倌送。”接过花儿顺手戴在耳上,清角起身往屋中送药。留在原地的倌送没有跟随,望着清角入屋的影,沉默欣赏,只是他单薄的身,今时此刻,竟孤单如空中的飞鸟,一划而过,迎向夕阳。
一道门,隔住明媚春光,男子沙哑的声音似为屋中流转的悲伤起调。
“你是?”男子问道,剑眉星目,却也沧桑。
“婆婆上山采药还未归,我是她的孙女,您叫我清角便可。”她想挤出一抹笑,可是嘴角却划不出那弯弧度。她何尝勉强地笑过?而如此迫切的想平复他人的忧愁,又何尝?
“谢谢。”男子接过清角手中汤药,起勺慢慢翻搅,直到试出合适的温度,方小心送到女子唇边。一举一动,与清角想象之中的江湖野客,有太大的出入。
女子苍白的唇微动,而此清角方注目床上羸弱的女子,然一瞥之间,竟收不回目光。
虽只是九岁的小丫头,可依旧时常对着一面清澈的湖水顾影自得,她有姣好的容貌,清丽脱俗似采了这山水之间的灵秀。可是病榻之上虚弱的女子,却让她连羡慕的资格皆无,纵连发间的桃花,皆庸俗的失去了颜色。
她第一次明白了一个词,叫做圣洁。
“姊姊,你好美。”清角真心的赞叹,以至于忘记,她应该主动的离开,让病人多休息。
“以后,你会比姊姊还美。”女子温婉的笑了,眉目之间,满是安详。
“婆婆的医术高明,姊姊你的病,一定会好的。”这句话,清角轻说。可是她又如何信服?婆婆妙手回春,却也不过依靠药物为女子续命十五天。而此,江湖的残酷清角未经历却已认识的一清二楚。江湖如渊,即便有无双的容颜,亦难以幸免。
“谢谢你,清角,辛苦你们了。”女子如是说,然语中无奈掩盖不了。那蓄力一掌,她柔弱的身,如何承受?能活到今时,已是奇迹。现在,她只想再看一看屋外的夕阳。
“天渊,陪我到屋外坐坐,好吗?”女子轻声征求,男子颔首,小心翼翼,还是小心翼翼,扶住他的妻,踩着一地余晖,走向黄昏美景。
可那是清角看过最为惨烈的落日景观,远方的青山肃穆昏沉,半空的霞云支离分散,春风之中有未尽的余寒,流逝的光影马不停蹄带来黑暗。
残忍便是连女子怀中的婴儿亦嘤嘤而泣,女子怎样哄皆无济于事。清角不懂这种夕阳到底有何可流连,以至于女子受着伤痛折磨,眸中却仍有深情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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