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偕老难,凤求凰之后尚有白头吟。你日后得靠自己了。”
唐玥歪着头看她,烛火朦胧之下大长公主越发慈眉善目,须发皆白时,如修炼得满身慈悲的佛入了人间,唐玥忽而跪地行大礼,恭敬磕了三个头。
“谢大长公主教诲。”
大长公主惫懒的摆摆手,语气十分无奈又有九分绝情“用不着谢我,不过板上钉钉的事我不希望再生出不必要的波折罢了。”
“安弦身份特殊,地位也特殊,我倒是希望你早日有孕他好不管官场的事,免得叫人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疑心既生,又何必躲?”唐玥并不赞成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皇帝疑心重,只是目前尚不至于太严重的地步“没了爪子的老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大长公主只默默拨弄佛珠,不言其他。
夫家是家,娘家也是家,哪怕娘家早已无手足至亲。
唐玥不言,默默告辞。
出了门,自然有丫鬟将她先前的斗篷木屐递上,伺候她着装。时下雪厚,虽有下人时时打扫白黎仍旧不放心唐玥孤身一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待着。
所谓爱情,是何种模样?
唐玥一瞬间心头闪过无数折子戏,话本子里的故事,书生小姐你侬我侬,将军佳人情意绵绵,却都不是她与白黎的模样。
最初,白黎于她,是不能暴露身份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尔后,是讨人厌的。
在然后,是同盟,是未婚夫妻,是……心上眷念的人,是愿意生同寝死同穴的人。
唐玥笑着走上前,白黎比她高,她只能微微仰着头看他,哪怕是穿了木屐也只堪堪到他下颌,他的怀抱有些冷,唐玥捏了捏他的袖角,沾了雪水,冷得刺人,缩回了指尖抱他,把自己环在他怀里,闷声说“你站了多久?衣服都湿了。”
微带嗔意的埋怨,却如冬日暖阳,白黎只觉得好似饮了杯烈酒,心头微醺。
“知道冷,还黏上来?”白黎戏谑,抱紧了怀里的少女,怀中人腰肢纤细身量苗条,却也婀娜多姿,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姑娘已经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心头一阵踊跃之情,却想到还有一年孝期,蓦然在心底轻叹,只不让她知晓。
“那你知道冷,干嘛还等在外面?”唐玥故意问他,心里却如吃了蜜一样。
白黎似模似样的小声叹气,别有一番幽怨之意“我若是不在这里――某人出来了可不得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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