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
走了好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祁泠煜的声音,“舒姑娘还记得当日你在宴会上吟诵的诗句吗?”
舒落微脚步一顿,不解地回头看他。
祁泠煜将杯盏轻轻往桌上一放,薄唇轻启道:“十日恶风三尺雪,繁霜又满人间。梅花谁与问平安。玉肌清似削,争柰许多寒。梦绕琅璃江上路,竹篱茅舍青山。莫教芳酒滞归鞍。黄昏无限月,待我倚阑干。”
园中风起,落花纷纷跌入尘,三三两两的残瓣从他的眉间滑过,打着旋晃晃悠悠落到光滑的石桌上。他的声音好似沾了水的落花,飘飘摇摇,柔情似水又落地有声。
“天寒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重新挽起袖子,抬手倒茶,动作优雅流畅,方才的诗,甚至于方才的那个人都似乎从未出现过。
舒落微怔怔地回过头,脑海里全是那首哀哀婉婉的词,来来回回过了许多遍一直等走到弄月宫她才猛然醒悟。
“梅花谁与问平安”,不正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吗?
仅仅是平安二字又为何费如此大的曲折?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身后的踏雪寻梅二人,自己尚且心存顾忌的人,祁泠煜怎能不妨?
只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慈眉善目的妇人会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人下如此毒手,倘若真是这样,她如何从与祁泠逸的婚事中全身而退?她覆水难收的感情又该何处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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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府举办寿宴那日,京中大半的权贵都一拥而来,偌大的舒府竟挤得满满当当。
舒落微前几日在府中拟写请帖,布置陈设忙得头昏脑转,到了寿宴当日直接躲进房里闷头大睡。
一觉睡醒时正当晌午,外头日光极盛,屋内又烧了个旺盛的火炉,舒落微热得脸蛋通红,胡乱地披了衣服就跳下床出去透气。
刚露出个头迎面扑来鹅黄的一团,撞得她连连后退几步,最后抵在了门框上。
舒落微抚着脊背疼得睡意沉沉的脸皱成一团,“陈静华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陈静华冲着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咯咯地躲到了孔令疏背后,眨着眼睛调皮道:“方才听府上的丫鬟说你正在闺房里睡觉,我还想着这么好的日子谁能睡下去,原来真是在睡觉啊!”
“谁都睡不下去,她可能睡下去。”祁泠逸从小院的石凳上站起来,唇角一斜,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听踏雪寻梅说,她在宫中的时候一日能睡十几个时辰,母后身边养的那只小懒猫都比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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