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木本来就对张翠山有些怵头,尤其是后者现在势头正盛,军政大权在握,已是朝中首屈一指的权臣,心下不由暗暗叫苦,这个主儿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枢密使大???啊不,安鲁大帅,咱们已经把大都方圆几百里的粮草都搬空了,你又不让从百姓的手里征粮,真的是没有啊!能不能再宽限几日,小王一定把这事给办妥,让老兄你满意?“面对张翠山的质问,燕赤木非但没有翻脸,反而放低了身段,一副低声下气的口吻。
三十几岁的人了,对不过二十出头的张翠山赔着小心,一口一个老兄的叫着,还降尊迂贵自称小王,这可是朝堂数年来从所未有之事,哪怕是当年和脱脱联合起来对抗一向强势的伯颜之时,也不曾如此谦卑。
这一幕看得朝中一众大臣都傻了眼,甚至连皇帝妥欢都迅速伸手捂住嘴巴,脸上的肌肉都快抽得扭曲了,显是憋得很是辛苦,这才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哪知张翠山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燕王殿下说得轻巧,咱们几万兄弟在新河、宁晋两座军事要地拼死抵抗农民军,以保各位朝中大佬的人身、财富平安,敌众我寡,情势危急,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到哪一天,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正在浴血保护的朝廷竟然还要让他们饿肚子,连饭都没得吃了哪有力气打仗?这说得过去么?你们之前承诺的后续粮草都到哪里去了?不是说三天之后就能全部筹齐么?现在都过去大半个月了,真不知道你们这帮酒囊饭袋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是懒政到如此地步?“张翠山说得一点也不客气,直斥群臣尸位素餐,就差指着众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可他偏偏又占住了大义,一众朝臣心下诽腹不已,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安鲁大人且息怒,其实大家都在关注着前线的战事,只是钱财方面虽然筹足了,可是粮草实在是难求,要不你给支个招???”户部老牌侍郎黄阿万出来给燕赤木解围。
“本官是说过不准向百姓强行征粮,可是你们想想,除了米铺之外还有谁的粮食更多?我是有说过不准向普通百姓征粮,可是有说过放过地主、世家么?这个阶层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哪怕是一家摊出几百石粮草,就够兄弟们吃上好几年的了!”既然是让支招,张翠山毫不客气,讲出了心中真正的想法,斗地主、拿世家阶层开刀。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大变,在这帮朝臣之中,就算不是世家,可是哪个不是和地主阶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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