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他退休后慢慢变成另一种状态的老朋友。
那种老朋友,他不能完全说,但他可以,说一些。
“我,”王也说,“走了那条路,”停顿了一下,“走了很久了,比那本书里的人,走得更远一些。”
陈渡看着他,那双喜欢追问的眼睛,在王也脸上,停了很久。
“更远,”陈渡慢慢说,“意味着,你知道,那条路,走到了什么地方,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王也说。
“那件事,”陈渡说,“那个更大的存在,宇宙意识,或者你用什么词——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王也说,第三次。
那三个字,每次说,重量是不一样的。第一次,是答复。第二次,是确认。第三次,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那种,把一件你知道很久了的事,第一次,对一个你认识了四十年的人,完整地说出来,是那种,放下了某种东西的重量。
陈渡在那三个字里,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那本书,把它合上,又翻开,看了一页,又合上,说:
“那本书里,那个写记录的人,最后一条记录,说了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你也许能告诉我。”
“什么事?”
陈渡翻到最后几页,找到那一条,读出来:
“'今天,我感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很难描述,只是感觉到,那个更大的存在,在等,它等了很久了,等的不是我走到它那里,而是等有人告诉它,它不孤独。那个等,让我感到,那种等,比我这些年的等,更深,更长,更安静,而且,那种等,里面,有一种我以前从来没有感知过的东西——'”
陈渡停了下来,“然后,那条记录,就这样停了,后面没有了,没有说那种东西是什么。”
书房里,很安静。
王也把陈渡读的那句话,在意识里,放了一会儿。
那个写记录的人,感知到了本源意识在等,感知到了那种等里面有某种东西,但没有说出来是什么。
那种东西,是什么,王也知道——他经历过,本源意识说“我等不下去了”的那一刻,他经历过本源意识问“你们在乎我吗”的那一刻,他经历过那粒光的破土,那二十七秒的节律信号,林朔说“你不孤独”,本源意识说“谢谢你,把他带到这里来”——
那种东西,他知道是什么。
“那种东西,”王也说,“是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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