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
这是一座低矮的三连间低矮小房,墙壁上那坑坑洼洼的白灰,已经泛黄泛黑,一片一片的污迹,屋顶就是一层,已有几处见光的石棉瓦。
先入众人鼻的,是一股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变味。
先入眼的,是一片如山贼过境的狼藉。
那座位于拐角处,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皮小粮仓,已经被掀去了顶盖和最上两层,此刻是满屋的散稻谷和蛇皮袋。
脏乱的散谷上,还堆着一团,已经被撕得毫无头绪的沾鱼网,那二十来只竹编的虾套和鳝笼,也已经被踏扁解体了。
一座盘在中间的单锅的小土灶上,那只铁锅,已经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土灶边,一堆杂材和用来引火的杂枯草,已经飞到了窟窿锅里。
土灶边,一只双开门的双层小碗柜,正被一只铁合页掉着,歪歪斜斜的敞开着。
碗柜里,所有碗碟和一些简单的餐具,已被砸得瓷片乱飞,一只豁了口酱油瓶,仍然在嘀嗒嘀嗒的哭泣着。
皱着眉头,铁国兴又被领进了第二间。
这间昏暗的屋子,明显小了很多,一只已被移了位,大概是捡来的破席梦思,直接扔在这毛毛躁躁的水泥地上。
席梦思中,已有几处棕绳和弹簧冒出,一条豁了边双人竹席,已被断成了数截。
靠席梦思的角落里,一只可拼装的布质小衣柜,已被拆散撕破倒地,凌落一地的四季衣服上,被踏得脏乱不堪。
这时,吴兰芳突然分开众人,冲进来了。
只见她冲到,那原本是安放席梦思的角落里一看后,突然瘫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怎么啦?妈,”甘彤彤急忙上去抱着吴兰芳。
“他们,他们已经把小宝的学费,偷走了…呜呜…,我们省吃俭用攒了一年,才攒了五千多块钱呀,呜呜呜…”吴兰芳指着一块,被撬起的砖下小泥坑,嚎哭着说。
“妈…”
抱着妈妈,甘彤彤又是一顿撕心裂肺的泪如雨下。
一个半乡下的苦人,抠抠缩缩省吃俭用,攒了一年,都没能攒够儿子大学报名的学费。
一个才16岁,想替父母分忧,偷偷去搬砖的孩子,却被那帮畜生,活活的扔进了一堆混凝土里。
触景伤情,此刻除了甘彤彤母女的撕心裂肺,但凡有一点人性的人,都愧得恼得低下了头。
海龙和寒子剑,淌着眼泪咬着牙,他二人怒不可压的同时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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