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四周是一沃平野，不远处便又是高高矮矮的石山相连，错落有致的石屋半隐半没，连绵不断。
小童牵过来两匹马，谢以年跳上了自己的那一匹，随着秀喜一路奔下山。
这里碧水青山，自成一村，仿若世外桃源般。
下了山，两人牵着马，走在村落间的小道上。阿婆在外面晒着太阳，年轻女人在里面密密缝针，大的小孩，跟着母亲学刺绣，小的小孩，便在田间嬉笑抓鱼追蛙，极少见到男人。
走了好一会，秀喜低低问，“姑娘看了，觉得怎么样？”
谢以年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家家户户做刺绣，但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却没有半点刺绣，这是为何？”
秀喜怔忡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凉凉道，“因为我们穿不起。霜满人口稀少，可，每年得供奉西夏大国大量的刺绣，你们西夏大国，皇家贵族，所用的所有织品，怕都是我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皇室分摊任务到每家每户，她们日做夜做，需上交的尚且做不完，哪能有多余的来穿。”
都说霜满国刺绣天下名闻，她曾想象着，她们每天肯定都是绫罗遍身，不曾想，却全是为人做了嫁衣裳。
秀喜指着屋檐下一个坐着的老婆婆道，“看到些老婆婆没，因为长年累月做刺绣，眼睛早已看不见。霜满国的老婆婆们，几乎眼睛都是看不见的。”
谢以年定定看了一会她们的双眸，苍白空洞，毫无焦距，果真是看不见的。
心头猛的一紧，眼眶涩涩的。美丽的绫罗绸缎，背后付出的竟然是一生的血和泪。
“还有，有没有发现，家家户户的男子都不在家？”秀喜又低低问了一句。
谢以年点了点头。
“霜满国的男子，都去挖矿了，日挖夜挖，大部分都供奉给了四周大国，小部分用来换回粮食。霜满山多，地少，不产粮食，大部分的粮食，都是要由银矿换回来的。每年死在矿山上的人，不计其数。”
秀喜说得平静，谢以年却是听得震惊。如诗如画的地方，她以为人们必定是安居乐业，幸福安康的，不曾想，竟然是如此的水深火热。
“霜满子民日夜劳作，不曾懈怠半点，认真供奉好四周大国，可，绕是这样，他们还不肯放过！夜郎国大王子竹明熠请兵十万，不日将要打过来，誓要取得霜满国，给夜郎国君送去做寿礼。霜满皇室不敢应战，商议着要割出矿山求和。”
谢以年听到此，一怔，愣愣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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