鬟出去瞧了一回,复又转入来,“外头是位眼生的姑娘,说是旧识……”
屏风后一声冷哼,“十六楼的乐舫上,现如今竟有女子来寻乐子。给我轰下船去!”
小丫鬟退了出去,一会儿又掀帘入来,屏风后的身影极是不耐,“今日做什么婆婆妈妈,还不赶紧将人撵走,速速回去……”
“练姑娘。”入来的那人道,并非小丫鬟声音。
练琼琼身子猛地一晃。
“练姑娘,是我,桐拂。”她顿了顿,“莫要怪外头撑船人,和那小丫头,是我自己溜进来。”
“桐姑娘看人看得挺紧,人方才从我船上下去,你就来了,实在好手段。只可惜,看是看不住的,他若想来总会来。”练琼琼伸手拈起铜镜前,紫铆绵燕脂,在面上重重敷了又敷。
“练姑娘,他对你向来与旁人不同,姑娘也定是晓得他为何这般。我虽不知姑娘如今是什么计较,但他应是惦念姑娘的安危。”
练琼琼轻笑出声,那身影,桃心髻上步摇乱,“计较,我能有什么计较?无非唱个曲弹个琴,让上来的客官尽兴而归。金大人上我的船,我自然也不能怠慢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练姑娘可知,这些日子京师水道上多了许多梢篷船。这些梢篷船不搭客不载货,每日在水道上逡巡往复,尤其在热闹地儿,比如,眼下这一处。
若姑娘跟得紧些,又不被发觉,就会看到撑船之人待到夜深,都会去南市街涌和布庄旁的院子,或是内桥市的柴薪库。那里进出的人虽看着普通,但腰间却挂着北镇抚司的腰牌。”
“桐姑娘说的这些,与我有何干系?”
“有没有干系,练姑娘心里明镜一般,我也不用多说什么。姑娘的事,既然他在意,我也不会袖手旁观。虽做不了许多,但知道的总会想法子告诉你。练姑娘多留一颗心便是了。”桐拂说完就欲挑帘出去。
“等等,”练琼琼将她唤住,“梅妍楼里当事的九娘,是姑娘替我打点的。这事,我知道。不过,是姑娘一厢情愿,我不会领这个情。至于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听见,也没见过姑娘。”
练琼琼自屏风后转出,一手拎着个酒坛,一手将桐拂扯到外头。扬手间,她将那酒坛砸在船板上,呛啷啷摔了个粉碎,口中高声斥道,“本姑娘花了大价钱买的酒,你就给送来这般货色的东西?!丢了我的脸面是小,若是来听曲的客官喝了这酸酒给气走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给我滚!”
桐拂将碎了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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