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的陶昊屁股坐在凳上,上身躺在床上,一双脚架在桌上,嘴里跑起了火车:“小韧子,哥哥哪有那本事?哥哥不容易啊,祖宗八代都是贫农,被你们这帮统治阶级统治了几百年,今天终于轮到老子统治你们了,还不得小心侍候着,免得你们这帮兔崽仔造反?”
这话,这话怎么听,都不应该从班干部嘴里冒出来吧?可横七竖八的十来号人,就爱听这调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宿舍里有根真正的老油条,又有陶昊这样的小油条,班上性子跳脱的喜欢凑到这宿舍来扯蛋。那些不爱吹牛扯蛋的,则全归了团支书和班长,成天在隔壁宿舍谈人生理想。
听到陶昊这么吹,旁边就有人替他嘘:“就是,咱们桃子多好,神气也有个神气的说法,而且是狗肉上不得桌的那种。不象隔壁的许铭,下巴都昂到天上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班长。”
可也有人觉得不对劲,“哎,不对吧?桃子,你家是贫农?”
“如假包换,老子是烈士后代!”
骗鬼!
屁股和上身都在床上、脚在桌上的曾冬青,打量了一下这小子的衣着,鄙夷道:“桃子,吹牛B也得打打草稿,就你这一身行头,不下五张吧?你他妈的是贫农,弟兄们不都成了叫花子?”
“吹屁!老子家就是贫农,烈士证书都三张。”
“哟,什么时候穷也成了光荣?”
老油条曾冬青扔掉手里的红牡丹烟屁股,掏出自己的阿诗玛散了支给旁边的陶昊,嘲弄道:“别看你只抽三块钱一包的红牡丹,但一天两包抵得上人家一包红梅咧!”
若是换成还在兵马桥,陶昊肯定是牛皮满天飞,但在这不敢啊。平生第一次被人尊重、拥护,陶昊从心里害怕又象小时候那样让人耻笑,如果知道在这能得到以前得不到的尊重,他宁愿开学时没让老陶买这么多高档衣物。
“老曾啊,谁家出门不得置两身好衣服?我跟你们不同,家里虽然穷点,但老姐嫁得好。”
陶昊要这么说,旁边的曾冬青也不拆台了,这年头能开车来学校报道的有几个?他在社会上打滚了两年,知道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小兄弟要装穷,也肯定有他的难处。
等到晚自习铃响,四个宿舍的同学都嘻嘻哈哈地去教室自习,说是自习估计大部分人都不会摸书,要摸书也是小说、杂志。地专的晚自习就这样,没几个学生真把学习当回事,都等着三年后毕业分配工作。尤其是农林师矿专业,那都是国家包分配的,最多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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