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周胜就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往药铺的窗台上摆东西,手里捧着个陶土小罐,罐口用红布扎着,像藏着什么宝贝。“周胜叔,你看这罐薄荷膏!”他隔着窗棂喊,声音带着点雀跃,“二丫教俺熬的,用石沟村的芝麻油拌了薄荷粉,说抹在太阳穴上能醒神,比城里的清凉油管用!”
周胜披衣起身,推开窗,薄荷的清苦混着芝麻油的醇厚扑面而来。“闻着就提神,”他笑着接过小罐,罐身上还留着男孩的指印,“等会儿给张爷爷送去,他最近总熬夜刻路碑花纹,正需要这个。”
男孩刚跑开,张木匠就扛着个木架子进来了,架子上摆着些刻了一半的小木牌,牌上写着“紫苏”“当归”“薄荷”,字缝里嵌着点金粉。“这是给合心堂新做的药材牌,”他把架子往柜台边一放,“李木匠说石沟村的药圃也得挂一套,字用红漆写,跟咱这边的金粉配着,远远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
“红金搭配好,”周胜翻着药材账册,“昨儿石沟村的二丫爹来送栗子粉,说他们的药圃想种点四九城的金银花,让俺给留点种子。”
张木匠拿起刻刀修着木牌边缘:“让胖小子送去,他昨儿还念叨着要去石沟村看新孵的小鸡,说那边的芦花鸡比城里的能下蛋,下的蛋黄是橙红色的,蒸蛋羹香得很。”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声音,带着点急:“周胜叔!俺们的金银花种子发了霉!是不是储存的法子不对?您快教教俺!”
“用石灰粉拌一拌!”周胜对着传声筒喊,“爷爷的笔记本里写,金银花种子怕潮,得埋在干燥的石灰里,能存半年不坏。让你爹去合心堂取点,俺这还有大半袋。”
“俺这就去!”二丫爹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顺便把新收的芝麻给你们捎半袋,老油匠说这芝麻榨的油能熬膏药,比去年的黏稠度高,贴在身上三天都掉不了。”
胖小子背着个竹篓从外面跑进来,篓里装着些新鲜的蒲公英,根部还带着湿泥。“周胜叔,王大爷让俺采的蒲公英,”他把篓往地上一放,“说这根晒干了能治黄疸,比城里药店的陈货管用。王大爷还说,他的画眉昨儿跟石沟村的画眉对唱,学会了新调子,像模像样的。”
“把根洗干净晾着,”周胜往篓里看,“这蒲公英根够粗,是石沟村那边的品种吧?比四九城的多了层苦味,药效更足。”
张木匠刻完最后一块木牌,往上面刷金粉:“等会儿让胖小子把这些牌子给石沟村送去,顺便把石灰粉带上。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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