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纹等下车。
王婆见了李显贵,手帕儿甩了又甩,理理衣裳,老远儿殷勤招呼。又压低嗓子,提醒秋纹等:“我可打听着了。这一回,李管事儿可是给史家大公子的院儿里张罗丫鬟。你们要被选上了,便是去伺候那史家大公子。甭管在厨房,还是园子,还是犄角圪垯,都算是史家大公子院落里的人。”
王婆话里有话。
“那史家大公子,早过了双十,还没娶正妻。听说,连个小妾都没有。你们若有造化,能被那大公子瞧中了,收了房,当个通房丫头,也是一辈子的造化了。”
秋纹身旁的三个姑娘,听了颇为心动。
唯有秋纹垂着眼眸。前方路途坎坷,不知何处坦荡。她只想有个落脚处。心如止水,其它不想许多。
那七八个戏子,由一个利索的干娘领着,吆吆喝喝,一路走来。那落在最后的一个,看着最是窈窕娇媚。可趁人不备,突将乌黑的长发一甩,将身子猛朝壁上一撞。头破血流,瞬间仰倒在地。
一股血腥气在四周散开。
秋纹吓了一跳。
李显贵见惯了这等场面,稳住脚步过来询问。那干娘没曾想弄出人命官司,忙忙上前,一摸鼻翼,似无气息。小戏子中,有和死者相好的,顿时又哭又闹,扯住干娘的衣襟,说要告官。
秋纹不知发生何事,心中涌起深深同情。因想着,天地之间,生死最大。如此连性命都不要了,可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生无可恋。
王婆提醒秋纹等后退一边,口中叹息:“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戏子是下九流不假。那下九流的还有乞丐强盗吹鼓手呢,一个个都去死,那江城得死一半人儿。”
戏子们都已买下,她们老家的爹娘也都收了钱,签下卖身死契,从此两不相干。
李显贵叫来一个小厮儿,命他寻一个草席,将尸体裹了,远远地扔了草丛里。他是史家的老管事,一直替总管冯子兴办事,受他的指派。这几十年下来,沉沉浮浮,与人命,看得却是寡淡了。
小戏子们的哭声更响了。
秋纹也很不忍,鼻子酸涩。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个撞墙毙命的下场么?她咬紧牙关,紧捏拳头。
不不。她已然发过誓了。生命短瞬如朝露。足弥珍贵,为何要死?作恶的,才该死。受苦受难的,都该长寿。
几个小厮裹了尸体,抬了草席,要出庵堂。
一个小尼窜出,躬着身体,道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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