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瓜,又拨了半盘青豆炒笋干。
莺儿吃不下。她不爱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咬了一口,赶紧吐了。
这婆子就骂,嘴里念“阿弥陀佛”。
“黄瓜你不吃,你要吃什么?”
莺儿看见另一个碗里有鸡蛋,随口就道:“我想吃鸡蛋。”
婆子瞪着她,突然就笑了。
“你也配吃鸡蛋?那是给甄管事儿吃的。”
莺儿十分委屈。她是死了一回的人,以后的日子都是赚来的。她不想吃亏。“我偏要吃,你能拿我怎地?”
当着这婆子的面儿,莺儿拿了一颗鸡蛋,敲壳剥开了。
“你……你……”那婆子气得脸都扭了。便是她这几日脚莺儿学烧火。
其他几个婆子,吃了早饭,走过来了。
莺儿梗着脖子,一脸的不认输。
就有人告诉了甄氏,说新来的烧火丫头,原是个唱戏的,如何如何……
甄氏不听这些闲言碎语。
不过,这小戏子既来了小厨房,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别的不说,既是新来的,为何不早早起床?她已是迟到了。
甄氏想惩戒她,便叫人拿把戒尺来,给她十来个手心,长长记性。
莺儿还是不服。“虽是戏子又怎么了?戏子和丫鬟,都是奴才,咱们谁也别瞧不起谁。”
这话说得没错儿,但甄妈妈听不下去。
离开柳家后,她就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说话行动受了老太太的熏陶,越发注重三六九等。在她眼中,戏子皆是好吃懒做不正派的。再一个,就是会勾人。
她也觉得大爷糊涂了。拿个戏子来厨房烧火,丁没有对准了卯,没派对人人儿呀?
“跪下!”
甄妈妈令莺儿下跪。
莺儿不从。
“我叫你跪下!”甄妈妈再喝一句。
莺儿还是不跪。
“将她按着跪了!”甄妈妈理了理衣裳,对着莺儿,“我只知道你是个唱戏的,不知道你以前都跟过谁和谁交好。但到了这里,就得听我的差遣。李婆婆是教引你的,她说什么,你便该做什么,不得和她犟嘴撂舌头。黄米粥粘稠,又养胃口。黄瓜爽口。青豆是外头市面上买的,价钱并不便宜。你什么都没干,就能有现成的吃喝,为何还有怨言?从昨儿个起,你就不是个唱戏的了。和秋纹一样,一样地在灶房烧火。我劝你赶紧将以前的那些风光一一忘掉,从头儿开始,或许还有不同的收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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