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嬷嬷知道王子兴为何而来,但一个个的脸上都不高兴。
一个说:“姑娘们这么小,我们老的老,病的病,哪里还有那闲心思聚众打牌?真正王哥哥你该体恤体恤。”
王子兴也陪笑:“老姐姐不用生气,我也只是奉了老太太的令子行事,一半是自愿,一半无可奈何。到底各处都差,惟独姑娘们的住处绕过去了,老太太那里不好回话。”
另一个嬷嬷也生气了。
“瞧老哥哥你说的。我们这些人喝酒吗?当然也喝。不过当着姑娘们的生日,浅浅地斟上几杯。我们打牌吗?也打。不过是到了过年过节,老太太高兴了,赏我们几吊钱,让我们图个乐呵。真正谁靠赌博发财?老哥哥心里该有数儿。”
“话是不错。但到底要搜一搜。”
王子兴有王子兴的道理。姑娘们是小,嬷嬷们是上了年纪。但嬷嬷们有儿有女。保不定他们的儿子女儿儿媳女婿不赌。或者还有什么不该有的私物儿托他娘藏起来的。这些嬷嬷们平日里伺候小姐,又是掌事儿的,别人都给几分面子。她们得了脸,她们的儿女自然也比别人有些薄面。一个个在府里,都干着具体的事儿。这出去进来的,涉及到银钱之事,难保收头不干净。
别的不说,就说这史府大姑娘桐云跟前伺候的肖嬷嬷,她有一个儿子,便是这府里采买木苗的。史府栽的树,名贵稀罕。有湿地购来的红杉,还有几棵少有的紫枫树。采买木苗,这里头猫腻极大。肖嬷嬷的儿子,也采买了七八年,若是拿一点回扣,也就罢了,是人都有私心。上上个月,他来账房领了五百两银子,说要下江南采买竹子,因二爷将大爷竹园里的竹树砍伐了不少,只得就近去买些嫩竹子,这些都要钱。一百五十两银,王子兴给了。买回来后,他也来竹园看了一遭,思前想后,觉得不值这许多钱。便问肖嬷嬷的儿子要单据。这是极简单的事儿,采买东西不留凭证怎么行?可他将手一摊,说事儿多,本来放在一个袋子里的,不曾想竟是弄丢了。
王子兴便问他到底花了多少?
肖嬷嬷的儿子便伸出六个手指头,说是一百五十两,本不够的。还有那五十两是二爷主动掏与的。
王子兴并不相信。二爷是个什么人,他知晓。拿别人的,公账上的,花钱似流水。想从他自个儿的腰包里掏出那么几两,可就要吹灰胡子瞪眼了。有人说,二爷性子大方,和他亲娘孙姨娘一点不像。王子兴可不这么想。二爷就和孙姨娘一样,借花献佛,若要自己出血本,就和杀了他一样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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