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十分酷爱李清照的那首《点绛唇》,写的最多的也是那阕词。七岁那年,他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偏爱那首词。
妈妈这样说:“那是一个少女第一次萌动爱情的写照,里面有妈妈的影子。”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现在想想确实是,仅仅这一句,就把一个少女的含羞、好奇、爱恋,刻画的栩栩如生。
那时年纪小,听不明白妈妈的意思。只是纳闷,词里怎么会有妈妈的影子呢?
现在就不难理解了,这阕《点绛唇》里,不仅有妈妈的影子,还暗含了妈妈心仪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父亲。
他知道,妈妈这一生只爱过这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辜负了妈妈,当妈妈夜夜伫立风中又一宵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在和他的老情人寻欢作乐;当妈妈恶病缠身痴痴盼他归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只顾忙着他的事业……
难怪妈妈会留下这么悲催的词,这就是妈妈当时的真实写照吧?
这首《长相思》,笔迹虽说秀美清雅,蕴含艺术美。但字的一笔一划都饱含了妈妈的期盼与无奈。远没有曾经的《点绛唇》来的明快、潇洒。
柏震衡转过身来的时候,柏亦北心思都还在那副字上。
站着没动,柏震衡的目光略显呆滞。眼前这个一年里也见不了两回面儿的小儿子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
陌生的是儿子的容颜,熟悉的是儿子的性格。
冷漠、阴郁、倨傲、少言寡语,这样的性情简直就是他的再版。或许就是因为性格上太过的相似,才让他们父子两个不易沟通,每次见面都会剑拔弩张。
柏震衡呆呆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虽然是稍纵即逝但他也敏锐的觉察了,他怔了那么一下,很快那似有似无的柔和就被一层冰霜所掩盖。
柏震衡往前跨了一步,吐出一团烟雾。眼睛无可不可的瞄了眼墙上的那副字,不带表情,不带感情的说:
“那是你妈妈的字,XXXX年七月八日写的。”
柏亦北看了看字的落款,只有拓印,没有日期。
哼,你倒是记得清楚。记得清又怎样?就说明你是个至真至爱的人?如果真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幽怨郁郁而死?
柏亦北蹙起了眉。
每次提到妈妈他都会蹙眉,尤其是听到这个男人提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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