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着点头,眼眶迅速又泛起一层猩红,她不在乎自己丑不丑,可她说不出口,如果她旁边的男人不是纪容恪,而是这大千世界任何最平凡的男人,她不会恨自己逝去的青春,不会厌自己沧桑的容貌,她可以坦然接受作为女人衰老的必经之路,她可以面对她越来越颓败的面孔,但她现在做不到,她无法想象纪容恪身边的女人是这样的自己,难道不该是靓丽绝伦,永远青春的吗。
她最怕的事,最怕的不过如此。
纪容恪将她抱在怀里,圈住她小小的暖暖的身体,“每一个人都有生老病死,从来不会有谁例外,你是这样,我是这样,所有人都避免不了走这条路。最好的爱情无关年纪,无关生死,无关美丑,再可怕的变化也不及离别可怕,离别我们都熬过来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纪容恪这辈子最不想再品尝的滋味就是爱别离最苦闷。胜过一切方式的死亡,一切方式的失去。
那是一种活活的挣扎生生的折磨,他不知道期间多少次要崩溃垮塌掉,如果不是他太爱这个女人,又隔着那么多的宿怨误解和情仇,让他舍不得善罢甘休,他大约也要放弃了吧,他不是放弃冯锦,而是放弃自己的人生。
这等待太苦了,苦得似黄连。
他眯着眼睛隐忍回几乎要涌出的眼泪,他骤然抛下他的自负与张狂,他变得那般深情脆弱,喃喃的声音里脆弱得一塌糊涂,“我从来没有嫌弃你,我只怕你怪我怨我不理我,你还年轻,还有那么长的路,如果你狠心离开抛弃我,我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呢,他想象不了失去冯锦的岁月该怎么过,他已经被折磨得白了头,难道还要焚化为灰烬吗。
他忏悔,他用了八年时间昼夜不息的忏悔,他当年多风流,如果这逢场作戏的时间用来陪伴她,争夺权势的念头用来还她惊喜,这八年他会把自己险些逼上绝路吗,他不会,他可以等得更坦荡,他不会惊慌错乱到她没有喊他名字,他都不知所措。他不曾做过一件有把握她愿意重新回来的事,他说的爱情波澜壮阔,细细深究无非是风花雪雨里一次次的伤害。
他不知道有多感谢她,感谢她还这样大度,还愿意接受他的拥抱,接受他的忏悔,用遍体鳞伤的自己,温暖他早就寒到骨子里的躯壳。
他很想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他现在也学得像个女人那样脆弱不堪多愁善感。大约是他这辈子太冷酷太强势,上了年纪那些没流过的眼泪全都急不可待的找回来。
冯锦怔怔的哽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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