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一个念头——隔三尺钉一个孔。他力气越来越小,通常要用拳头夯几下才能把千支牙砸进石壁。
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卡在一块岩凸上,迎着白茫茫的水帘强睁眼睛一看,辨得那是一具属于人的骨架,心想它应该就是师弟曾经的伯父了。
黎挽苍朝那白骨说了句:“小宝,他还活着。”
仿佛是白骨终于了结了生前大憾,又或许是它再也耐不住岁月和水流的侵蚀,“咔”地一声拦腰而断,归入深渊中,圆了红尘这一遭。
继续往上,水流声渐大而势渐小,黎挽苍知道,他快要重见天日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斜越过瀑布口,他见到了波光粼粼的河面。
站在岸边对水而照,黎挽苍发现自己瘦得不成人形,却又全身浮肿,模样就像刚死去几天开始胀尸的饿殍。常年裹在身上的泥壳早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双手和双脚肿大发白,裂口流脓,如腐烂的桃子肉。
真狼狈啊,但是,成功了。黎挽苍双牙插地,以手扶之向阳而跪,畅快大笑起来。一阵久违的平原风吹过,他忽觉晕眩,眼前一黑,然后竟耳不闻音,目不见物,不仅如此,口鼻也麻而无味,体肤也不知冷热。
他五感全失了,心神却前所未有地通透和清明。
黎挽苍癫狂大笑,像一具死尸般直挺挺躺在河边。整整过了三天三夜,“死尸”才从地上坐起,继而乌云盖顶,天降密雷,他迎来生平的头次道劫,成则突飞猛进,败则灰飞烟灭。
没有任何保命的法宝和丹药,惟有一具透支到极点的疲躯。黎挽苍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来想这道生死题。
“师父,希望我不要来晚了。”带着对师父的信念,黎挽苍终是引下天雷。
然而,他牵肠挂肚的师父——
自过了鬼门关后,黄泉路上的无来顺着一路火红的彼岸花已走了许久。天无日月,亦无星云,重重高岭大壁,苍山黑水中游荡着数不清的孤魂野鬼。
乃因人有三魂,地魂,天魂以及真魂,地魂主血脉出身,天魂主气运命数,而真魂为我之所在。阳寿尽时,三魂归齐,生死簿上一笔勾销,方可引动业力,决善恶,判轮回。
横死之人,其天地两魂在生死簿上仍属未返,而十殿阎罗从不审未了账,故此便有许多失了肉身依附的真魂孑然漂泊在幽冥界,等那寿尽账了之时。
人间一天,阴间一年,这一等通常都是上万年之久,经历如此漫长的岁月,绝大多数的阴魂连自己的本名都会遗忘。
每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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