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腰间缠着白布,披着衬衫坐在木板床上,我在旁认真听着。
房里很静,他眼含泪光牵强一笑,嘴上道:“发现的时候,血糊糊的一团肉倒在后院,烂的不像样子,马新介想抱都抱不起来,多大的仇呀,至于把一位老太搞成那样么。”
我听得仔细,心里幻想当时的情景,不知不觉走起神来。
“还有几条野狗吃那些肉,我趴在那个团上护着不那些狗崽子吃,马新介挥着大棒子,这样都没管用,后来公安到了,还不让转移尸体,说拍片儿取证,我他妈就操了……”讲到这,赵小国说不下去了,呜咽的声音也吓我一跳,等我回过神来,他已是一个泪人。
在我印象中,赵小国特爱面子,从未在别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从前我们一个寝室十来个好兄弟,但凡被女孩子抛弃的,或碰上点小挫折的,一个个都哭的死去活来,唯独赵小国,每个月掐着窝窝头和咸菜上学让人笑话,都没皱过一下眉,哪怕被校外流氓打得满地找牙,他也是微微一笑,扑扑衣服上的灰尘,笑着说算了。
这时候,我走过去本要安慰他,他却豁然抬头,用杀人和嫉恨的狠辣眼神,正对我无辜的双眼。
透过他的眼睛,我看清他心目中的恨,他是恨我的,要不是我把武佩带到这边,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我心中有愧,感觉浑身不自在,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良久,赵小国闭上眼睛吸足一口气,自顾说道:“去找马新介和华雄英,沿着铁路线往吉林那边去,有一个不大的村子,标致建筑物是一个很高很大的烟囱。”
我回想到这,眼前正好是廖晨的房门,我转身靠到门上,无力地滑坐下去,只是未及自责,赵小国就在房里大声喊苏牧北,声音异常震耳,房子都能垮掉。
以前在学校,赵小国经常用这招提醒我们导员驾到,现在这么一闹,我第一时间心领神会,他这是要我快点离开,备不住在这呆久了,会有什么突然事件让我措手不及,比如说公安突击检查。
进屋叫醒廖晨的时候,苏牧北正好跑进赵小国房间,廖晨睡眼惺忪的,我二话没有,背起她就从窗子爬了出去。
后半夜天气很凉,村口处除了公安没有一个老百姓,集中营似的,凄惨极了。
冷风吹得几棵树哗哗直响,我背着廖晨离开小村,往荒地深处去了,心里非常难受,而且走得时候也没顾上太多,廖晨一件单衣冻得手都红了,于是我把上衣全脱下来给她唔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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