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看错我。”
说到这里,李素衣转过头忽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笑得身体向前俯去,笑得身体佝偻,笑得像要把头跪进地里去,像一条扭曲的蛆虫在暖日面前惭愧地钻进土壤里。
笑过之后,李素衣缓缓站直了身子,一拍斩仙葫芦,从中引出了万道琼浆灌入自己口中。
他抹了抹嘴,这才意犹未尽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的酒葫芦里装的全是杜康,我只敢喝杜康,我只能喝杜康。借酒消愁愁更愁,只有解忧酒方能令我忘忧,我的人生就只剩下酒了啊。”
“刚才说到哪了?”李素衣又恢复了潇洒不羁的笑容,一拍脑袋道,“对了,说到她了啊。自那以后,我就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只能将一腔恨意在心中默默点燃,这恨意是对锦衣卫的恨,对那些害得沈姑娘家破人亡的阴险之辈的恨,对所谓明成祖朱棣的恨,对这世道的恨,以及对我自己的恨。直到后来,我进山抓捕一个逃犯,不小心迷了路,结果遇到了二师兄,他听了我的遭遇之后把我带到师父面前,恳求他收我为弟子。师父本不打算再轻收弟子,可架不住二师兄苦口婆心的劝说,便也收下了我。其实二师兄待我很好,师父也待我很好,是师父提出了杜康解忧的意见,是二师兄替我前去讨要。阴差阳错走上修行道路的我,发誓自己要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蛮不讲理,强大到可以一剑荡平天下不平事。”
李素衣挠了挠头,自顾自地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认识沈姑娘时我还未踏入修真世界,时至今日,她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也已经模糊了,可是那种锥心的痛我却不会忘记。你现在还小,可能还不懂,但我希望不要等到你失去了才后悔莫及。世俗的观念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东西,这个世界曾经叫嚣着女子不如男,于是女人们便放弃了饱读诗书的机会,转而裹起了小脚,这个世界现在叫嚣着女权主义,所以有太多假借这个名头做着实是性别歧视的事,男子稍有言语不逊,便是看不起新时代的女性,这到底是对女性的侮辱还是对男性的歧视?男女平等,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对等,谁也不比谁好,谁也不比谁差,所以你要做一些事,就不要考虑时代的观点。修士就要有修士的大气魄,你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和她们的意愿,而不是条条框框的束缚,只求问心无愧,只求不留遗憾。”
陈薪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三师兄,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他的一些往事。
每一个玩世不恭的灵魂下都深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三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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