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释奴营中,待过五年而已。”
王宿一阵震惊,急问道:“释奴营?怎会!看你服饰装扮分明便是风人。”顿了一顿,指指她左腕上以黑白双色细绳缚着的一块圆形凤纹佩饰,“你连灵枢(注2)都有,自是风人无疑,又怎会入了释奴营。”
“释奴营中的风人,原也并非只我一个。”秋往事冷冷一笑,“此处已在当门关外,算来已非风族地界,本就是风人与释卢人杂居之所,自来通婚通商,难分彼此。自兴军过后,一扫而空,释卢人自是无幸,便是风人也多被指为亲善贱族,自甘堕落,若交不出大笔罚金,便俱被强掳入军中为苦役。个别抗拒犹烈的,便直接扔进释奴营了。”
王宿讶道:“兴军打到此处已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你才能多大?”
秋往事抬手抚了抚眉心,微微一笑道:“我九岁入释奴营为苦役,十岁起上战场,至三年前即望山之变时方侥幸得脱,当时十四岁。”
王宿怔怔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想那释卢与风族本世代交好,彼此并无征伐,只因先大兴国承天帝高旭出身微贱,年少落魄之时曾流落释卢为奴,颇受过一些折辱践踏,引为毕生之耻,自此对释卢人恨之入骨。及至永宁十九年,当时仍是皇子的承宗帝江栾弑父夺位,血洗风都,天下一时大乱,各路诸侯起兵争雄,草莽之辈亦纷纷趁势而起。混战之中,高旭于遍地乱军中脱颖而出,独霸东北。他发迹之后,为雪昔年之耻,曾数度发兵侵攻释卢,迫得释卢王族普日氏只得率众向东退过塔泽尔山脉,仗着山势之险,勉强抵挡。兴军奉高旭之令,除大肆烧杀掳掠之外,更创立释奴营,营中俱是掳来的释卢百姓,男女老幼,皆无幸免。释奴营自此便担尽兴军一切险恶差事,或于坚城之下蚁附强攻,或于箭雨阵中当先开路,或于绝险之处筑路架桥,时有全营覆灭之惨。便是平日亦是任一众兴军将士肆意鞭挞虐杀取乐,寻常一日下来,每每尸骨成堆。营中之人往往不出数月便死个尽绝,当此之时兴军便再入释卢掳人充入营中。据传五年之中,兴军共入释卢掳掠八十余次,前后死于释奴营中的释卢百姓不下三十万众。王宿早知释奴营为祸惨酷,却不知竟连风族孩童亦遭波及,看着眼前少女,只觉满心震骇,良久方涩涩开口道:“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秋往事挑挑眉道:“也不如何,我武艺自来很好,小心一些,也没什么活不下来。”说着唇角一抿,冲王宿一笑道,“当日释奴营正是孙乾辖下,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替我惹祸,我与他的恩怨,早已不差这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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