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面上似是仓惶似是恼怒,自马群中硬是连挤带撞地冲了出去,从头到尾都似未见到这千数人马一般。
沈璨惊疑不定,不知出了何事,一面遣人入营内查看,一面便欲回马去追,却忽闻一人道:“不必追了,由她去吧。”
沈璨听出是李烬之的声音,回头见他缓步踱来,也是面色不善,忙下马迎上前去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
李烬之沉着脸摇头道:“没什么,你先带人把马牵回去吧。”
沈璨一皱眉,还欲再问,季无恙也已赶到,拉住他插上一步,平静地道:“将军要的器物马匹缺损表应当已做好了,我这便去取来?”
李烬之点点头向外走去,一面道:“你一会儿送来我这里吧。秋将军这几日都未必来,你们两个辛苦些,好好领着人练练弓马,不可懈怠了。”
季无恙应了声是,便拉着犹自眉心打结的沈璨下去了。
秋往事一路跑至容府方蓦地刹住脚步,怔怔地杵在门前不知要不要进去。若进去,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江一望众人,若不进,则天下之大,却似寻不出个安身之所。她一时只觉进退维谷,似乎一步跨出便将决定一生命运。当日顷刻之间便决定随王落下山,本是因为自恃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纵有不顺也大可抽身走人,岂知到了今日,方知何谓王宿所说的身不由己。她自来除了姐姐,从未同旁人有过纠葛,因此起手之间断人生死也从未有过半分犹疑不安,岂知如今一朝与人生了牵绊,进退之间便俱是顾念,“自在”二字早已不知落在了何处,心中也知李烬之所言非虚,可这取舍间的一步却无论如何也不愿亲自迈出。
她犹疑半晌,终是下不了决心,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也不知要去哪儿,只信步向着人多处行去。天色已渐黑,街上行人不多,各处酒楼饭馆却陆续燃了灯火,起了笙歌,一片融融暖意,于沉沉暮色中看来便似座座孤岛,旁若无人地热闹繁华着,与外间清冷恍若两处世界。
“彼岸灯火”。李烬之所言四字忽自她脑中闪过,惊起一身冷战,听着街边屋宇中零碎传来的喧闹之声只觉心底冰冷,那是自九岁起早已熟悉的冰冷的死寂,无一事可关心,无一处可留恋,周遭一切皆与自己无关,无论如何挣扎都闯不出的那一片死寂。直到入了容府,虽亦有所磕绊,却也渐渐自那无边泥沼中走了出来,方觉自己终不再被隔于红尘之外,也可随人而喜,以物而悲,这等入世心境或不免遭逸士高人耻笑,于她而言却是从未体会过的踏实之感,若在此时放弃……若在此时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