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阿哲,你得给我个准信。”阿汀自顾自说着,慢吞吞地一倾身,有意无意地避开她捶过来的手,赤着手便伸进烧得通红的火盆,笃悠悠地拨弄着栗子,像是全然不觉疼痛,“咱们现在和姓顾的联着手,万一秋往事又成了你的恩人,见到容府的人,我到底当他是敌是友?”
阿哲低着头不出声,神色沉肃,半晌方缓缓道:“若是真的,她救过我的命,我总要报答。但容府是容府,她是她,只要不动她和她姐姐,其余的,该怎样便怎样。”
阿汀挑挑眉,挑出两枚开壳的栗子直接扔进口中,“嘎吱嘎吱”地嚼着,嘴里冒着白烟含含糊糊道:“该怎样是怎样?你这次出来,又去须弥山怀旧,又四处打听孙乾,又一直盯着容府,对姓顾的这摊事倒不怎么来劲儿。虽说老爷子挺看重顾雁迟,可咱们未必不能有自己的算盘。你究竟怎么个意思,我可是瞧不明白了。”
阿兰大惊失色,一把揪过他衣领叫道:“你胡说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这当口咱们要是背着父……”
“阿兰。”阿哲沉着脸瞪她一眼,警觉地一瞟窗外,低声道,“这里不好多说,总之先上湛罗,等见过那神使再做打算。”
阿兰还想再说,却也知道不便,直憋得满脸通红。阿哲站起身,拍拍她肩膀便向帐外走去。她忿忿地咕哝一声,转向阿汀正要抱怨,他却忽然“砰”地一声摊手摊脚地就地躺倒,打着哈欠道:“上路前别叫我。”话未落地鼾声已起,只余阿兰呆呆地杵在一边,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阿哲在外巡视一圈,见众人都聚在远处聊着神使的事,附近除了那几名便服侍从再无旁人。他放下心,冲几人打个眼色,便自去检查马匹食水,浑然不知远处人群中早有人将他的一举一动瞧得一清二楚。
李烬之半听半猜,大致弄了明白,不曾想竟在无意中听到这等□□,不由暗呼侥幸,眼中掠过一抹微光,低声自语道:“暗通燎人,顾雁迟,你血本无归了。”
他看着那阿哲回进帐篷,便不再耽搁,匆匆回帐写了封书信着侍从带回给王落,接着便留下帐篷行装,一人一马悄悄绕开众人,趁着暮色往东驰去。
夜过中宵,草原上朔风呼啸,掠过面颊又麻又疼,仿佛冰刀刮人。海布山上却一派暖意。数万盏小灯在寒风中凛凛颤抖,这里灭掉一盏,那里又亮起一盏,扑扑闪闪地连缀成片,愈漫愈远。信徒一个挨一个地跪着,虽冻得面红手肿,却丝毫不曾削减口中颂词的虔诚。
海布宫静静浮在这一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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