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没有一秒停止对她的思念。然而,几天前,一个火热的中午,他收到她的微信,十三年来仅有的几条信息之一,仅有七个字:我要结婚了,祝好。她顶多用了十三秒给他的十三年一个简短有力、永难更改的宣判!他不禁想到,倘若凌昧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难过呢?也许会的罢,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会不会流泪呢?一定不会罢,她的心一贯很硬。会不会有人说,那谁谁谁原来是个短命鬼,幸好凌昧没选他!又穷又短命,这不坑人吗……阮心苦笑了一下,管他呢,继续向前走去。
七山并不陡峭,老迈如丁丑先生亦能平稳攀爬,并不十分吃力。
素日里,鬼庙一贯都是黑黢黢阴森森的,今日却灯火通明。破烂的榆木庙门敞开着,阮心跟随丁丑先生大步走入,地上黑压压跪倒一片,村民们个个磕头如捣蒜,虔诚得不得了。
正对庙门是一座低矮陈旧的庙宇,金锈土霉,墙由碎石堆砌,凹凸不平,檐是破瓦茬接,参差不齐,居中两根粗木柱子,裂痕遍布,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檐下一尊斑斓塑像,姿态怪异,面目狰狞,油漆剥落处露出泥土胚子。阮心回头望去,见晴空皓月已随他来到此间。
丁丑先生作揖跪拜,焚香祈祷,口中念念有词。阮心暗中冷笑,心道:“真是庙小妖风盛!就这破庙,爷爷轻咳嗽一声都能吹倒,纵有神仙,覆巢之下,焉能幸免?呵呵,不压得筋断骨折才怪!”
忽闻丁丑先生大喝一声:“鬼王请赐神水!”
阮心吃吓猛地向他看去,只见神案上方才摆放的一只空碗,此时已盛满液体,虽盈不溢。映着月光,冷冽生辉。
“阮心,跪下!”丁丑先生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悠扬。仿佛有一股无形中的力量压在阮心肩头,除了屈膝跪地,他什么都做不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漫上心头,阮心想逃走,却连手指都动不了,他想求助,可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呆呆望着前方,原本怪异的塑像仿佛动了,狰狞的面目变得清晰。忽然,他的耳朵被人狠狠一揪,一提,一股冰冷的液体灌入他耳朵,竟是无比的寒冷!他忍不住地打寒噤,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嘴唇哆嗦,牙齿乱颤,那股寒意竟似越钻越深,他觉得血液仿佛被冻僵了,骨头锥刺一般的疼,那种寒冷直击灵魂深处!阮心觉得塑像像个影子一样接近他,他看到塑像嘴角残酷的笑!
阮心觉得无比害怕,他觉得自己被什么握住了,他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生生地将他从自己身体中抽离,那是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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