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内城缓缓洞开。
绯色路引价值不菲,今夜持有者们却排成长队,从内城门口一路延伸到中城广场。
统一服色的执事手持薄册,核验来者的路引与质金。
外城议论纷纷。
「他娘的,一百两银子买张路引,这些人家里是开银矿的?」
「银矿算什麽,你没看见方才过去那位?胎息七层的大修士,随手甩出枚灵石做质金。」
「灵石,咱这辈子摸都没摸过。」
「能跟公主睡一觉,少活十年我也乐意。」
「都在外城混了,承认自己既没那个钱,也没那个命很难吗?」
「老子打死你」
内城门外,中城的看客们无不伸长脖子,仿佛离城门近些,便能多听见些热闹。
崇祯负手而立,面上既无怒意,也无赞赏,只有一如既往的超然。
王承恩望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嘴唇翕动了几次,终於鼓起勇气:「皇爷,公主殿下————会不会不太好?」
崇祯「嗯」了一声。
王承恩像是得到许可,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废婚姻、兴人慾,好歹能说施政所需。将童真标价拍卖————这————损的是皇家颜面啊皇爷。」
在王承恩看来:
皇家颜面,便是皇爷的颜面。
皇爷超脱尘世,可以不在乎这些。
可他放不下。
王承恩一想到消息传开,天下人议论公主的童真卖了多少钱,心口就堵得慌。
「朕不干预储争。」
王承恩低下头,应了声「是」。
不评判,不在意。
这是皇爷的道,更是筑基仙帝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想做什麽,朕也不干预。」
王承恩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朝崇祯躬身,告辞後挤出人潮,寻到一处僻静巷子,吹响一只玉哨。
数息之後,王承恩翻身跨上鹤背。
器鹤拔地而起,载着王承恩消失在顺庆上空。
崇祯则寻茶肆坐下,点了壶清茶。
由於人流量大,陆陆续续几十个人走进茶肆,将空桌全部占满,便有一人来与崇祯拼桌。
来者是个少年,嘴上说着「不介意吧?」,却丝毫没有等崇祯回答的意思,还带着个须发斑白的老仆,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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