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那是慢着过的。
五月的风不像前两个月那么硬了,吹在脸上软乎乎的。
后山的松树林子里,布谷鸟“光棍好苦、光棍好苦”地叫着,给这寂静的山谷添了几分热闹。
工厂后院那块荒地,这几天大变样。
不再是简单的铁丝网,而是用手腕粗的落叶松木杆子,密密麻麻地排成了两米高的木栅栏。
地基也是往下挖了三尺,填了大石头,为了防备这些野牲口打洞跑了。
一大早,赵大爷(原来负责看仓库,现在兼职养殖场场长)就背着手,站在猪圈边上,一脸的慈爱,比看自家孙子还亲。
圈里,那六头带花纹的小野猪崽子,这就缓过神来了,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赵大爷手里拿着个长把瓢,把拌好的猪食往槽子里添。
这猪食可是高级货,三分之一的玉米面,三分之一的豆腐渣(村豆腐房收来的),还有三分之一切得细细的苦荬菜。
徐军穿着一身旧工作服,蹲在栅栏边上检查牢固程度。
“赵大爷,这几个小东西咋样?没闹病吧?”
“好着呢!”
赵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乐呵呵地说:
“野猪崽子皮实,不挑食。就是野性大,稍微有点动静就炸毛。昨晚黑风在外面叫了一声,它们吓得满圈飞。”
“军子,你这着棋走得对。这也就是咱们靠山屯,守着大山,饲料不用花钱。要是城里养这玩意,光吃粮食得赔死。”
徐军点点头,看着那几头拱来拱去的小猪:
“大爷,这可是咱们的长线买卖。这六头是种子。等明年开春,那头大的母猪下了崽,再跟家猪杂交一下,改良改良脾气。到时候,咱们这就不是木材厂了,是生态农庄。”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提着个与其身材不符的小铁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徐春。
这丫头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全消,但精神头好多了。
她穿着李兰香给她改小的一件蓝布罩衣,袖口挽得高高的。
“叔……赵爷爷……我来喂水。”
徐春把铁桶放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桶里是清亮的山泉水。
徐军赶紧过去接过来:
“春儿,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这点活不用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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