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尖锐,刺破夜空。
林怀安握紧了怀表,也握紧了笔记本。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只知道读书、不问世事的林怀安了。
北安河的那半个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也是一个必须去面对、去改变的世界。
而他要做的,就是走进去。
带着怀表滴滴答答的提醒,带着笔记本里沉甸甸的记忆,带着槐树下那个轻轻的吻,和那句“我一定来”的约定。
一步一步,走进去。
八月十六日,天刚蒙蒙亮,海淀镇“瑞昌祥”绸布庄的后院里,林怀安已经起床了。
他住在铺子后院的东厢房,这是二叔林崇礼特意为他准备的。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还摆着盆茉莉,正开着小白花,香气淡淡的。
林怀安洗漱完毕,换上二叔给他准备的长衫——月白色的棉布长衫,浆洗得挺括,袖口和领子雪白。
这是铺子里伙计的常服,但料子比伙计的好些,针脚也细密。
“穿上这身,就是店里的人了。”
昨晚二叔把衣服给他时这样说,“在铺子里,你就是学徒,不是什么少爷。要学,就从最基础的学起。”
林怀安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镜中的自己,穿着长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店铺伙计,又像个文质彬彬的学生。
这两个身份在他身上交织,让他有些恍惚。
“怀安,起了吗?”
门外传来二叔的声音。
“起了,二叔。”
林怀安打开门。
林崇礼也穿着长衫,但料子是上好的杭纺,深青色,袖口绣着暗纹。
他上下打量了林怀安一番,点点头:“像那么回事。走,吃早饭,边吃边说。”
早饭在后院的堂屋,简单但精致:小米粥、馒头、酱菜,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酱肉。
林崇礼示意林怀安坐下,“咱们先吃,吃完开铺。”
林怀安端起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扑鼻。
他想起在北安河,铁柱家的早饭——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半个黑乎乎的窝头。
手顿了顿。
“怎么?不合胃口?”林崇礼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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