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旧弓上。
那弓身被磨得发亮,可弦还是紧的。
周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息:“那是我父亲的弓。”
空洞子点头,没有说话。
周福收回目光,看向陆逢时:“方才你说的那些,老夫听明白了。太祖长子的事,老夫信。”
陆逢时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可老夫信没用。”
“村里上千口人,年轻一辈还好说,可那些老的,对外面的人怕得很。你让他们下山,他们不敢。”
桑晨开口:“周族长,朝廷愿意既往不咎,还分田地,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周福看了一眼。
“年轻人,你尝过被追杀的滋味吗?”
周福没等桑晨回答,继续说:“老夫的爹,当年带着老夫逃进山里,一路上躲躲藏藏,晚上不敢生火,白天不敢走路。见到穿官服的,腿就发软。这种日子过了十几年,他到死都没睡个踏实觉。”
“他临死前拉着老夫的手说,儿啊,这辈子别下山,山下有官兵,会抓你。”
周福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夫应了他。这一应,就是几十年。”
陆逢时沉吟几息,开口:“周族长,您怕的是什么?是怕朝廷说话不算话,还是怕下山之后活不下去?”
周福倒也坦诚。
“都有。”
陆逢时点了点头。
“那我一个一个跟您说。”
“先说活不活得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外面那些木屋和菜地,“您这村子,靠打猎种菜为生,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吗?”
周福摇头。
“吃不饱。冬天最难熬,得省着吃,有时候还得饿肚子。”
陆逢时走回来,重新坐下。
“山下不一样。朝廷分田地,一亩地一年能打三石米左右,只要肯干,饿不死人。有余粮还能卖钱,换盐换布,换孩子念书的纸墨。”
春生和石头就站在门外听着。
眼睛有光亮。
“再说朝廷说话算不算数。”
陆逢时继续道,“周族长,您在山里待了几十年,知道山下现在什么样吗?”
周福摇头。
“大宋现在的皇帝,叫赵煦。他登基的时候,太后听政,权臣斗来斗去。他熬过来了,现在自己执政。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简单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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