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河东岸的营地,在夜幕降临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如同苏醒的巨兽,闪烁着更多、更密集的火光。命令已经正式下达:明日黎明,大军开始渡河。最后的准备在灯火通明中疯狂进行,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油脂味(用以涂抹木筏和武器防潮)、新伐木料的清香,以及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引而不发的紧张。
阿塔尔坐在也烈身边,就着一小堆篝火,最后一次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弯刀的锋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弓弦被调整到最适宜的紧绷度,每一支箭矢的箭羽和箭镞都被他反复确认。他的动作一丝不苟,近乎仪式化,试图用这种专注来压制内心翻涌的不安。
也烈似乎也明白重大的时刻即将来临,它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蹭着主人,而是安静地站立着,乌黑的大眼睛映照着跳动的火焰,耳朵捕捉着营地每一个方向的声响。
“都准备好了?”诺海百夫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皮甲上沾着尘土和些许木屑,显然也是刚巡视归来。
阿塔尔站起身,点了点头:“准备好了,百夫长。”
诺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穿透表面的平静,看到其下的波澜。“很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也烈结实的脖颈,“看好你的马,明天它和你一样重要。”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和喧哗由远及近。察察台带着他那伙人走了过来,他们显然喝了些酒,脸上带着亢奋的红光。察察台腰间挂着那柄从寨子里缴获的、装饰华丽的短刀,目光扫过阿塔尔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听说对岸的保加尔女人皮肤白得像牛奶!”察察台大声对他的同伴说,引来一阵猥琐的哄笑,“明天过了河,老子要亲手挑几个!”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俘虏营的方向,那里关押着包括那个神秘老人在内的俘虏,他们将被驱赶着,作为第一批渡河的“试探者”和劳力。
阿塔尔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箭囊。
诺海冷冷地瞥了察察台一眼:“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人。明日渡河,若有差池,军法无情。”
察察台悻悻地收敛了些,但眼中的跋扈并未减少。
诺海离开后,阿塔尔再也无法安心待在原地。他起身,牵着也烈,在营地的边缘缓步行走。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本能地想要远离中心的喧嚣。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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