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胜关前的对峙,进入了第四日。那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感,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关隘内每一个人的心神都绷到了极致。
朱炎深知,张献忠绝不会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流寇大军人数众多,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其补给能力远不如背靠信阳、有着相对稳定后方的官军。拖延,从长远看对官军有利。张献忠必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此刻的沉寂,只意味着下一次发动时,必将石破天惊。
关楼之上,朱炎与孙崇德并立,再次审视着关外的敌军营垒。
“崇德,你以为,张献忠下一步会如何动作?”朱炎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片连绵的营火上。
孙崇德沉吟片刻,指着关前那片相对开阔、但遍布拒马和陷阱的地带:“部堂,贼军若想破关,无非强攻、奇袭两途。连日来,末将观察其营中动静,赶制云梯、木驴等攻城器具并未停歇,数量恐怕已颇为可观。强攻,必是其一。然武胜关险峻,强攻代价巨大,张献忠虽悍,却也非一味蛮干之人。故,奇袭必不可免。前日斥候发现其有小股部队试图迂回山林,便是一证。”
朱炎点头:“不错。强攻以正合,奇袭以胜之。张献忠惯用此道。我军虽已派兵设伏于险要山路,然群山莽莽,难保没有疏漏之处。此外,还需防备其夜袭,或以精锐死士,趁夜色掩护,突至关下,破坏关门或攀墙而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第一,关墙守军分为三班,轮流值守,务必保证士卒有足够休息,夜间值守者,加倍警惕,多备火把、锣鼓,一旦有警,即刻示警。第二,将我们带来的那些铁蒺藜,趁夜撒在关墙之下、敌军可能潜伏接近的区域。第三,组织军中善射者,成立‘锐士队’,不参与轮值,专司狙杀贼军中头目及试图破坏关墙的工兵。第四,命后方加快一批火油、棉絮的运送,必要时,可火攻破敌。”
孙崇德一一记下,心中对朱炎思虑之周详愈发佩服。这些措施,皆是针对敌军可能采取的各种手段,极具针对性。
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关墙之上,值守的士卒瞪大了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关墙之下,黑暗中响起细微的窸窣声,是士兵们在小心翼翼地布撒铁蒺藜。一批箭法精准的老兵被集中起来,配发了额外的箭矢,在关楼附近休息,随时待命。
与此同时,朱炎也未忘记提振士气。他带着亲卫,亲自巡视各段防区,与值守的普通兵卒交谈,询问他们籍贯、家中情况,对他们坚守的辛苦表示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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