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绝望这些最原始的情感凝聚成光束,胡乱射向敌人。但恰恰是这种毫无逻辑的攻击,让秦守正的神经网络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绝对的理性无法预测彻底的非理性。
夜明的晶片盾牌在自主防御,每一片晶片都像有生命般飞向威胁最大的方向,用自爆的方式抵消攻击。晶片越来越少,盾牌越来越薄,像秋日树林最后几片不肯凋零的叶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飞船自毁倒计时:三十分钟。
回声和阿归的剩余时间:四十五分钟。
而月球与神骸的合体进程,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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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战斗最激烈的间隙,987号秦守正突然停顿了零点一秒。
这个停顿极其短暂,但在那个瞬间,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操控着整个月球神经网络的手,那只正在毁灭陆见野一家、正在将亿万意识推向永恒虚无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
不是机械故障,不是能量不稳,是真实的、生理性的颤抖,像帕金森病人的手,像第一次拿起手术刀的新手,像在女儿葬礼上想要抚摸棺木却最终缩回的手。
“为什么……”秦守正喃喃自语,声音没有被网络放大,只是嘴唇的翕动,“这具身体……有本体的全部记忆烙印……包括……我抱着小芸冷却的躯体时,指尖感受到的那种……逐渐失去温度的绝望……”
他的数据流眼睛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那些精密的、理性的、如钟表齿轮般咬合的数据流,突然掺杂进无法解码的噪点。那些噪点的波形像眼泪坠落的轨迹,像指纹的涡旋,像心跳失常时的颤动。
但混乱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神经网络强制镇压了这具躯体的反常,数据流重新变得纯净、冰冷、高效如手术刀。
秦守正抬起头,眼神恢复绝对的理性。
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月表黑色的有机质上,落下一滴液体。
不是融化的月岩,不是能量液,是透明的、咸涩的、在一百五十度高温下瞬间蒸发的——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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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深处,回声和阿归终于抵达密室。
那是一个巨大的晶体空腔,直径约五百米,整体由最纯净的古神晶体构成,像一颗被掏空的地心宝石。空腔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生态维持舱,舱里躺着一个女孩——秦小雨,八岁,闭着眼睛,表情是算法计算出的绝对平静,和秦守正全息影像里一模一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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