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检查散落的竹编、藤编物件。
令人意外的是,她没有第一时间理论赔偿,而是先小心拾起一个编织精细的小篮,轻轻吹去上面的尘土。
“对不起,我们全责。”陈时上前,蹲下身帮忙收拾,“看看有没有损坏的,我们照价赔偿,不,加倍赔偿。”
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眼睛大而明亮。
她摇摇头,用带着潮汕口音的普通话轻声说:“不碍事,没摔坏,就是沾了灰。”她
的目光落在陈时身旁的郭婉莹身上,顿了顿,“这位姐姐的衣服真好看,是上海货吧?”
郭婉莹原本也蹲下帮忙,闻言一愣,随即微笑:“是,不过你这篮子编得才真好。这花纹……是‘方胜纹’吧?寓意吉祥绵长。”
姑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姐姐懂行!这确实是方胜纹,但我们本地叫‘不断头’,寓意好事不断。”
她拿起另一件,“这个是‘盘长纹’,也叫‘吉祥结’,象征回环贯彻,一切通明。”
陈时在一旁,看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就着编织纹样聊开,郭婉莹竟然能说出不少门道,显然是真的有兴趣和了解。
他也仔细看那些编织品,发现虽然材料朴素,但设计精巧,配色雅致,与现代的审美有奇妙的契合点。
“妹子,这些都是你自己编的?”陈时问。
“嗯,跟我阿嬷学的。阿嬷眼睛不行了,现在主要是我编,她指点。”
姑娘名叫林秀,小名阿秀。
她指着摊位上的东西介绍,哪个是捕鱼的“腰篮”,哪个是嫁女的“喜篮”,哪些纹样是给老人祝寿的,哪些是给新生儿祈福的。
她言语间充满热爱,对每一种纹样的历史渊源、地域变体都如数家珍。
陈时和郭婉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人才——不仅手艺好,还真正懂得并热爱背后的文化。
“阿秀,”陈时认真道,“我们是来潮汕找好的工艺品的,想把咱们的好东西介绍到更远的地方去。你的手艺和眼光都很特别,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材料,你也可以试着设计一些更符合……嗯,现代人审美,但骨子里还是咱们传统韵味的东西。”
阿秀有些茫然,又有些心动:“我?去蛇口?设计?”
“不一定马上去,可以先从尝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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