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当日。
开封府学里十室九空。
偏有几位“文痴”,捧着崔岘那篇《由尧舜至于汤》,琢磨得忘了时辰。
等惊醒时。
天边已擦了一层黛青。
“坏了!宴席要迟了!”
几人慌忙收拾,正要夺门而出。
忽听见学署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和桌椅碰撞声。
冲进去一看,魂儿都给吓掉一半——
年高德劭、已钦点为今年乡试主考的祝山长,正扶着书案,脸色惨白如纸。
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额角。
身子晃得如同风中残烛,嘴里不住干呕。
“快!快请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后。
急匆匆赶来的老大夫诊了脉,摇头晃脑:“眩运重症,思虑伤脾,气血逆乱。”
“必须静卧,万不可再劳神见风,否则恐成风痱。”
什、什么?
几位学子闻言脸色发白。
十日后,就是乡试了啊!
祝山长瘫在榻上,气若游丝,话都说不连贯,只反复嗟叹:“天不假年……功、功败垂成……”
忽然。
他枯瘦的手抓住离得最近的学子袖口,眼睛瞪大:“科、科举大事……速…速报布政使大人定夺!”
几位学子面面相觑,脸色更苦了一层——
布政使大人?
他老人家,正和满城高官、士子一起,在山长的宴席上吃酒呢。
得,这宴席,不去也得去了。
几人把心一横,朝着那满城最亮的灯火处,飞奔而去。
天色彻底暗透。
一轮满月跃上飞檐,清辉如银霜般泼洒下来。
郑府门庭洞开。
灯火与喧嚣洪流般倾泻而出——
门内是主宾华堂。
门外长街,流水席已蜿蜒如龙,照亮了半座开封城。
绕过影壁,院内灯火通明。
水面倒映着数不清的灯盏,碎光粼粼。
池畔廊下,席面从眼前直铺向暗处,竟望不见头。
细瓷器具映着光,瓜果茶点堆叠如小山。
近百仆役静立,丝竹声隐隐约约飘着。
这排场,看的许多人瞠目失语。
几个落魄士子手脚都不知怎么摆,只觉空气里飘的,都是钱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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