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得很隐晦,只问及“周镰御史近来在都察院风评如何”、“闻说周老在金陵雅聚不断,不知议论何事”,但以方岳贡的聪明,自然能明白其中深意。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唤来亲信家丁:“即刻启程,走运河快船,五日内务必送到方大人手中。”
处理完周家的事,李信又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份报告上。这是苏州知府陈洪谧呈报的“织坊分家避税案”最新进展。自从李信严令彻查后,苏州府已查出十七家士绅将名下织坊化整为零,分散到族中子弟、仆役甚至佃户名下,以规避朝廷新定的“机杼税”。
其中做得最隐蔽的,是无锡华氏。华家本是棉布巨商,拥有织机五百余张,雇工两千。新政推行后,华家当家人华允诚将织坊“分”给八个儿子、三个侄子,每人名下不过四五十张织机,刚好低于“五十张以上纳重税”的标准。更妙的是,这些织坊仍由华家老掌柜统一调度,利润最终汇入华家总账。
“好一个‘分家不分业’。”李信冷笑。他提笔批阅:“着苏州府查封华家所有织坊账册,传唤华允诚及各房子弟到案。凡虚报分家者,追缴三年税款,罚银一倍。为首者华允诚,若抗命不遵,可收监候审。”
批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此事可通报苏州各商会,以儆效尤。”
腊月初三,京师。
文华殿东暖阁里,朱由检正在接见几位特殊的人物——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谈判代表范·德林登,以及两位随行的船长。这是自南海之战后,荷兰人第一次正式觐见大明皇帝。
通事逐句翻译着范·德林登略显生硬的致辞:“……伟大的皇帝陛下,我,范·德林登,代表荷兰联合省及东印度公司,为不久前在南海发生的不幸冲突,表示遗憾。我们愿与大明帝国和平相处,恢复贸易……”
朱由检耐心听完,等通事翻译完毕,才缓缓开口:“范先生,朕听说,在你们的国家,商人可以组成公司,派遣舰队,开拓海外,是这样吗?”
范·德林登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是的,陛下。东印度公司就是由阿姆斯特丹的商人集资组建,经议会特许,拥有在东方贸易、缔约、甚至宣战的权力。”
“很有意思。”朱由检点头,“那么,朕要问你:若有一家外国公司,跑到荷兰的海域,拦截你们的商船,强收通行费,你们会如何?”
范·德林登语塞,额角冒汗。
“南海是大明的南海。”朱由检的语气依然平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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