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风轩里,自己顶撞嬷嬷后,那短暂却畅快的感觉。
还有那只蓝色的鸟儿,倏地一下,飞过了高高的墙。
飞。
这个字眼烫了她一下。
她定了定神,紧紧抓住身下的衣裙,锦缎冰凉,却让她掌心冒汗。
不能想。
不能想那个字。
可越是不让想,画面就浮上脑海。
脚上系着金链子的小满,还在笼子里蹦跳,却始终飞不出那方寸之地。
院子里的牡丹,开的正好,每一株雍容华贵,却比不上她心里的海棠。
就连她此刻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摄政王府特有的沉香,而不是今日在荷风轩那自然的味道。
他给了她一个应有尽有的世界。
却也拿走了她的翠鸟,她的海棠,她刚刚发芽又立刻枯萎的友谊,和她此刻恨不得钻入地缝的尊严。
凭什么?
一股羞愤感浮上心头。
凭什么他可以在众目睽睽下那样带走她,让她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贼?
凭什么林夫人要为她下跪,薇薇要被她连累?
凭什么慈宁宫里的太后,要用一顶珠冠来告诉她,什么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就因为她是他笼中的鸟,所以连震动一下翅膀,都成了需要被掐灭的错?
镜中的眼睛越来越亮,却不是有了神采,而是眼里有了水光。
她攥紧了拳,想把这些华丽的首饰都摔碎,想撕烂这身代表“嘉宁郡主”的华服,想对着那无处不在的阴影尖叫。
放我出去!
可是,她叫不出声。
她能对谁尖叫?
对这空荡荡的华琚院?
对窗外看不见的侍卫?
还是对……那个在马车里,问她为什么不戴玉簪的人?
一股无力感,漫过了方才的愤怒。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被精心保养,却毫无选择权的手。
走?
这个字眼突然在脑海里,像光一样闪了一下。
可是能走去哪里?
南越回不去,天下之大,哪里不是另一个笼子?
更何况……她连这王府的高墙都翻不过。
这笼子,外面的人都羡慕,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有多闷,多黑……
她不敢再想下去。
吹熄了灯,楚沅重新躺回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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