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丝毫没有上次接到家信时的紧张,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邮递员手里。
“估计是我妈想我做的红烧肉了,催我赶紧把手艺学好呢。”她还冲邮递员眨了眨眼,那副没心没肺的轻松模样,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唯独陆川,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她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就越说明信里的事不简单。
程美丽拿着信,也没当场拆开,只是在陆川面前晃了晃,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然后就哼着小曲儿,扭着腰回宿舍去了。
宿舍里,两个同寝的室友正趴在桌上写家信。看到程美丽回来,其中一个叫孙小红的姑娘立马凑了过来。
“美丽,又是家里的信啊?是不是你爸妈给你寄好吃的了?”
“可能吧。”程美丽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撕开信封。
信是母亲朱惠兰写的,娟秀的字迹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信里说,她那张撒着金粉的奖状和那五百块钱的汇款单,在整个机械局大院都引起了轰动。她现在是程家的骄傲,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以前那些说风凉话的邻居,现在见了面都抢着跟她打招呼。
看到这里,程美丽嘴角的笑意还很真切。
但越往后看,她脸上的笑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朱惠兰在信里说,趁着这股东风,托了好几层关系,给她物色了一门顶了天的绝好亲事。
男方是市里一位大领导的独生子,叫周博文,三十岁,刚从西德留学回来的机械工程师。他在省设计院当技术骨干,长得一表人才,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前途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对方家里对程美丽这个“技术革新能手”的身份非常满意。只要程美丽点头,对方就能动用关系,把她立刻调回沪市,安排进设计院,脱离工人身份,一步登天吃上商品粮。
信的末尾,朱惠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写道:“囡囡,这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你一定要抓住,赶紧给妈回信,妈好帮你定下来!”
室友孙小红伸着脖子看完了信,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程美丽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天!美丽!你家祖坟这是冒了多少青烟啊!德国回来的工程师!大领导的儿子!还能把你调回沪市!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啊!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答应啊!难不成你真想在这山沟沟里待一辈子,跟那些油泥扳手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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