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仗着自己手艺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第一个完成,好让程美丽下不来台。别人都还在小心翼翼地画线、测量,他已经拿起大号的板锉,呼哧呼哧地干了起来。
只用了一天,他就拿着自己那个看起来方方正正、表面光滑的“杰作”,得意洋洋地交到了程美丽面前。
“程组长,我弄好了,你验收吧。”
程美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高精度千分尺,还有一个大理石平台和几块量块。
她将李建的钢块放在平台上,用量具轻轻一靠。
“这个面,中间凹陷0.08毫米。这个面,有0.12毫米的扭曲。还有你最得意的这个镜面,在光线下有肉眼难以分辨的弧度,误差超过了0.2毫米。”
程美丽的声音不大,但李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很好!”他不信,抢过去自己看,在精密的刻度下,他那点自信全没了。
程美丽拿起另一块全新的钢锭,亲自上手示范。
她没有李建那种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上的蛮力,她的动作很轻,手腕带动着锉刀和砂纸,像是情人在抚摸自己的爱人,每一个角度,每一次用力,都精准而有效。
那不是在打磨,那是在与金属对话。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李建这才明白,这活看着简单,真要做精,里面的门道深着呢。他不服气,回去接着磨,可心里越急,手上的活就越糙,怎么也达不到程美丽那样的水平,急得他满头是汗,嘴上都起了泡。
全组的人,都被这结结实实的下马威给彻底镇住了,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娇滴滴的“作精”组长。
就在程美丽彻底掌控了局面,准备进行下一步教学时,车间外,那个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嗓门又响了起来。
邮递员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程美丽同志!程美丽同志!不得了啦!又是从沪市发过来的加急特快!你家是天天有大喜事,还是你们家开邮局的啊!”
正在旁边看着的陆川,看到那个信封,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师傅辛苦了,跑这么快,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一道娇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程美丽从一堆零件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