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想起刚才临走前,白起递过来一卷竹简的时候,神情莫名郑重,和之前给她基础战法讲义那随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疑窦丛生,找了槐荫下石墩坐下,指尖拂过缠着麻绳的竹简,皱着眉头慢慢将卷绳解开,摊开青竹简,墨迹清晰的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孙武兵书》
与此同时,长安中心的白氏秦宫,紫宸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炸开的声音。
空旷的大殿没摆多少器物,连窗棂都只挂了一层素色竹帘,暖黄的阳光透过竹帘漏进来,在地上织出一块一块的方格。
竹帘后隐约映出一个年轻的身影,那人跪坐在蒲团上,案几旁摆着一个白铜小炉,炉火暖融融地烧着,上面架着一把陶壶,淡淡的白汽从壶嘴飘出来,绕着梁顶打了个转才慢慢散开。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殿门口传来,一个穿轻甲的斥候弯着腰摸进来,俯在站在帘外的老宦官耳边说了几句。老宦官眉头没动一下,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挥挥手让斥候退了出去。
“怎么了?”竹帘后传来年轻帝王的声音,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陛下,是摄政王来了。”老宦官躬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那,便让皇叔进来吧。”
老宦官轻手轻脚地退到殿角,殿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片刻之后,铁甲摩擦皮革的沉哑声音从殿门口慢慢走近,那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一身玄黑色铠甲的老将走了进来,肩甲上还沾着宫外的暑气,单手抱着铁头盔,发间的银白在光影里格外清晰,浑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气,连殿里流动的空气都好像跟着变冷了几分,卷起了一阵浅浅的风声。
白起抬头看向那道竹帘,单膝屈膝跪下,声如洪钟:“陛下。”
“嗯,皇叔,你来了。”竹帘后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一只骨节分明的年轻手指伸出来,指了指帘外铺着软垫的胡床,“坐。”
“陛下还是改不了推崇古制的毛病,我们是立国号为秦而不是千年之前的先秦,这套跪坐的老规矩——”
“好了好了,皇叔说正事!”年轻帝王笑着打断了他的念叨。
白起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软塌上,不像君王那样规规矩矩跪坐,直接放松地靠在了床背上——君臣相处多年,早就没有那么多虚礼。
殿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小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直到陶壶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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