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柱山的清晨,终于不再被混沌的阴霾与血腥的硝烟笼罩。
微凉的晨风拂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卷起焦黑的尘土与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能量余烬气息,却也带来了远处山林间,劫后余生的鸟雀试探性的、清脆的啼鸣。一缕缕淡金色的阳光,穿透稀薄了许多的云霭,如同最温柔的笔触,轻轻描摹着断裂的山脊、干涸的浊气沟壑,以及那片刚刚平息了最恐怖风暴的核心焦土。
废墟之上,一种奇异而沉重的“宁静”正在蔓延。那不是和平的安详,而是力竭后的喘息,是浩劫过后、面对巨大空白与创痛的茫然,却也隐隐蕴含着新生的、小心翼翼的希望。
“曙光营”的旗帜,如今已插在了天柱山废墟外围一处相对完整的高地上。营地规模扩大了许多,但气氛却与往日的肃杀紧绷截然不同。营地里外,人声、兽吼、器械碰撞声交织,却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清理,救治,重建。
一顶顶临时搭建的巨大医帐内,人满为患。刺鼻的草药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人鱼族的医师、佛国随行的药师僧、联盟自行培养的草药师、以及从各地闻讯赶来的善心医者,在简陋的条件下,拼尽全力救治着堆积如山的伤员。惨叫声、呻吟声、安抚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宣布又一条生命逝去的叹息,构成了营地最沉重的背景音。慧明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却依旧穿梭在各个医帐之间。他不再施展大范围的佛光,那会耗尽他最后的心力,而是坐在重伤员榻边,握着他们的手,低声诵念着简短的经文,或是仅仅以平和的目光与温和的语调,抚慰着那些因伤痛、恐惧、失去战友而濒临崩溃的灵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剂无形的良药。
营地外围,陆斩岳与铁山,这对在血火中结下生死情谊的统帅,同样身负大小伤痕,却顾不上休息。他们正指挥着尚能行动的士兵与兽族战士,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将士的遗骸(无论是人是兽),挖掘合葬的巨坑,同时也在收押、甄别那些在最后时刻放下武器、或是受伤被俘的魔化士卒与投降者。这是一项异常艰巨而敏感的工作,需要在悲愤与理性、复仇与救赎之间找到极难的平衡。铁山的巨斧再未挥向放下武器者,但他铜铃般的眼睛依旧通红,看着那些浑身缠绕着未散浊气、神情麻木或疯狂的俘虏,喘着粗气对陆斩岳道:“陆大哥,这些家伙……很多已经不算是人了。”
“但他们曾经是。”陆斩岳声音嘶哑,看着远方正在挖掘的巨坑,“而且,云盟主若是醒着,绝不会同意我们行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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