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邪,更不愿空手而归面对单于的怒火。当即下令,派出数队精锐士卒潜伏在河畔密林与高崖之处,昼夜盯守,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与赵军营地的一举一动。白日里,河面平静无波,只有流水潺潺,不见一船一筏;夜里,夜色如墨,山风呼啸,穿过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除了偶尔从赵军阵地传来的几声低沉暗号,再无其他动静。匈奴士卒睁目守到天明,个个眼布血丝,仍然不见一船一伐。
他们至死都不会明白,赵括布下的这条隐秘粮道,根本在陆上也不靠船运,而在这奔流不息、看似寻常的河水之下。代郡粮仓设于河流上游,地势高绝,赵军将粮草尽数以坚韧的羊皮囊密封,层层捆扎于轻便的枯木树枝之下,只在夜半三更、夜色最浓之时,悄无声息地顺流漂下。赵军早有约定,闻听上游暗号便即刻出动精干士卒,悄无声息将其拖至岸边,迅速藏入早已修筑好的地下工事之中,天明之前清理干净所有痕迹,河面之上不留半分木屑、半点儿踪迹。
无迹、无形、无声、无迹可寻。
这是连鬼神都难以窥探的浮粮之术,是依托山川河流布下的绝秘后勤之法,又岂是只知陆上行军、草原驰骋的匈奴轻易能破?
右贤王搜遍群山,守尽昼夜,最终一无所获,只得带着满身疲惫与狼狈,灰头土脸地返回河谷主战场,一字不差地将实情禀报给单于。
单于听完右贤王的回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伫立在高坡之上,久久未发一言。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日来的期待、笃定与筹谋,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砸得他心神巨震。
找不到粮道,意味着断粮之计彻底成空,意味着匈奴围困赵军、以逸待劳的核心策略,全盘失效。
而此时的河谷之中,局势已然恶化到了极致,早已不是僵持不下,而是一步步滑向崩溃的边缘。
多日僵持之下,赵括早已提前施行坚壁清野之策,将句注河谷方圆百里之内的百姓、牛羊、粮草、尽数迁入坚固的堡寨之中,寸草不留,滴粮不剩。匈奴十万大军深入赵境,就地无粮可抢,无物可掠,全靠后方长途转运粮草补给。可偏偏,赵军那三千轻骑如同幽灵一般,昼伏夜出,神出鬼没,专袭匈奴粮车,烧草毁辎,截杀运粮队伍,让匈奴的补给线一日弱过一日,粮草输送越来越艰难。
军中的战马开始渐渐掉膘,如今大多毛色黯淡,步履沉重;士卒们面带饥色,往日里骄悍狂傲、目空一切的气势荡然无存,连站岗放哨都显得有气无力。草原诸部本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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