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晚风卷着细碎飞雪,穿营过帐,刮得秦军中军大帐的牛皮帘幕猎猎作响
暮色已然彻底沉垂,白日里三堡血战的震天杀伐尽数消歇,可旷野冻土间浸透的浓重血腥,依旧随着凛冽寒风丝丝缕缕钻入帐中,久久不散。帐内炭火熊熊,赤红炭块不时噼啪轻爆,暖了方寸案几,却始终驱不散这深冬寒夜彻骨浸肌的阴冷沉寒。
大帐之内肃穆死寂,各级将佐分列两侧,人人敛息垂首,案后坐榻之上,武安君白起端坐主位。
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壮年驰骋沙场、锋锐盖世的凌厉模样。半生戎马征伐,风霜劳损,早已将一副铮铮铁骨消磨得虚耗不堪。此番隆冬奔袭千里,昼夜督军无休,心神气血透支殆尽,终究染上深重风寒。
身上叠裹两层厚重羊毛毡毯,依旧难抵寒意侵体,宽厚肩头时常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那双素来锐利如鹰、可洞彻战局万变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久病难愈的深重倦怠,
案头摊开大幅魏地全景舆图,环城堡寨、山川隘口、行军要道纵横罗列,清晰分明。舆图一侧堆叠着各营军情竹简。一方素色绢帕静静压在卷首,边角隐着几缕淡红血痕,被他刻意悄然遮掩,咳嗽声又不断响起
帐下诸将闻声,头颅垂得更低,心底层层叠叠的忧虑沉沉淤积,无人敢言。左右亲卫立在帐侧,望着主帅憔悴枯槁的面容、鬓边染霜的白发,看着他被咳喘折磨得微微颤抖的身躯,数次欲上前劝其歇息,却深知白起秉性刚毅、军务为先,终究止步不前,唯有满心焦灼,默默伫立。
良久,咳喘才缓缓停歇。
白起缓缓舒出一口浊气,将染上新痕血丝的绢帕悄然折起,妥帖纳入袖中。面上依旧强持镇定,不见半分失态。他抬手虚按胸口,压住脏腑间残余的闷滞沉堵,以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开口发问:
“三堡战事,尽数了结?”
话音落定,立于帐中的前军裨将司马靳上前半步,躬身垂首,神色肃然。
此人便是日间统领秦军强攻三座戍堡的主将,一身玄铁战甲沾满霜雪,神色恭谨之余,暗藏难以掩饰的忐忑。他双手捧着誊写工整的伤亡名录竹简,高高举过头顶,沉声从容复命:
“回禀武安君。枯杨、青泥、石渠三堡,已尽数攻克。魏境戍边乡勇三千余人,死守不降,无一人逃窜突围。三堡城防、戍舍工事尽皆损毁,大梁北侧第一道前沿屏障,已然彻底拔除。”
他微微一顿,气息微滞,语气愈发凝重恳切,不敢有半分遮掩虚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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