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字。布条随风飘荡,像一道道无声的指引。
人们开始自觉排队,按到来顺序列于布幡之下。有人主动让出前排位置给年长者;有两人原本互不相识,因站在一起聊起各自遭遇,越说越近,最后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到了下午,人数早已破千。
傍晚时分,粗略一数,已有两千六百余人聚集在山门前广场及周边山道上。男女老少,僧道俗流,形貌各异,兵器五花八门,可站在一起时,却奇异地透出一股整肃之气。
有人数次提议:“该编队了,该分营了,不能就这么乱站着。”
孙孝义摇头:“现在还不行。让他们先安心站一会儿。刚来的还在喘气,受过伤的还没缓过来,心里有疙瘩的也没解开。我们不是招兵买马,是聚人心。心没齐,阵列再整齐也没用。”
随从劝他:“您已迎了整整一天,连口水都没好好喝。余下这些人,交给我们就行。”
孙孝义看着远方西岭的方向,那里还有尘烟升起。
“一人亦是道种,岂可轻慢?”他说,“我若倦,不过肉身之苦;彼若寒,则是道心之冷。我不走。”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偶尔扶一下旗杆,借力撑住发酸的腿。脸上看不出累,可眼角有了细纹,嘴唇干得起皮。
太阳西斜,光影拉长。
最后一拨人是在暮色初降时抵达的。
七个人,抬着七副黑漆棺材,缓缓走来。他们穿着褪色的道袍,脚踩草鞋,步伐沉重,每走一步,棺材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额头上贴着一道黄符,手里捏着半截残烛。
他们走到山门前,放下棺材,七人齐刷刷跪下。
老道抬头,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我们是‘守魂人’,游走天下,专收无人祭拜的枉死之魂。这七口棺里,躺着七个被恶人谷炼废的童男童女,尸首不全,魂魄难安。我们本不该带棺上山,可他们不肯走别的路,非要跟着我们来这儿。我们问过他们,他们说——‘我们要亲眼看着那个地方塌。’”
全场寂静。
孙孝义慢慢走下台阶,走到第一口棺前,双膝跪地,双手托住棺盖边缘,用力向上托起一寸,又轻轻放下。
他起身,对着七人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面对三千众人,举起右手,声音清晰:“今天,最后一个人都到了。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一个个孤魂野鬼似的散修,我们是‘诛邪盟’。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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