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典,层层剖析,最后落脚于治国修身之道。这类文章她写过无数遍,县试、府试、院试都靠它过关斩将。但她不敢大意,提笔前先闭目凝神三息,调匀呼吸,让心跳稳下来。
然后,磨墨。
她不用贡院墨锭,只以朱砂调水代墨,笔锋落纸,沙沙作响。开头一句写罢,抬头看天,日头已升至屋脊,阳光斜照进来,映在纸面,字迹泛着暗红光泽。
她正欲续写第二段,忽然眼前一晃。
纸上那行“尽其心者”,墨线竟似微微蠕动,像有细虫爬过。她眨了眨眼,再看,又静止了。
她放下笔,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字迹依旧。
不是幻觉。
她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感官上。
她抬手按住额角,太阳穴隐隐跳动,后颈发麻,像是有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窜。这不是疲劳所致——昨晚她睡得尚可,睡前还服了安神丸,今晨精神清明。唯一的变量,是那块墨锭。
即便未用,其香已入鼻。
她迅速从药囊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出——是“醒神散”,由薄荷、冰片、菖蒲根研成,专克昏沉迷障。她深吸一口,脑中嗡地一震,清明立现。
好险。
若非她常年行医,随身带药,这一场考试怕是要栽在无形之中。
她重新执笔,改用左手写字——右手虽稳,但惯性太强,容易在意识模糊时自动书写套路文章。左手生涩,反而迫使她每一笔都必须清醒思考。
写到第三段,她引《论语》“修己以安百姓”,正要展开论述,眼角余光忽见一人影停在号舍外。
是刚才那位巡考官。
他站在三步之外,背着手,看似巡视全场,实则目光牢牢锁在她案上的砚台。他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蹭着食指指腹,像是在搓什么东西。而当他转身离去时,袖口翻起一角,露出半截手腕——上面沾着一点淡黄色粉末,干结在皮肤褶皱里。
陈宛之瞳孔一缩。
那是迷魂蕊研磨后的残渣。
她不动声色,借着研磨朱砂的动作,悄悄掀起纸屏一角,盯着那人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号舍都会停留片刻,但唯有在她这里驻足最久。而且,她注意到,他左脚鞋底有一道新鲜刮痕,形状弯曲,像是被门槛石棱划过——而她的号舍门槛,正好缺了一角。
这个人,来过不止一次。
她心中已有判断:墨锭被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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