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听懂的催眠曲。
福宝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去年爹爹去草原上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看了一天又一天,看到月亮从圆变缺再从缺变圆,爹爹还没回来。
后来爹爹回来了,带了好多好多糖葫芦,还有一只用草原上羊皮做的小袋子,缝得歪歪扭扭的,里面装着几块硬得咬不动的奶疙瘩,她啃了两口就放下了,但那个小袋子她一直挂在床头上,到现在还在。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着白。
她把拳头松开,又攥紧,松开,攥紧,像在试探自己的力气够不够大。
然后她站起来,光着脚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是去年穿小的那件,袖口磨了毛,衣摆短了一截,但胜在不扎眼。
她把那件旧衣裳换上,又找了一根布条,把两个小揪揪紧紧扎住,外面再裹一层头巾,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又翻出一双旧的布鞋,鞋底磨薄了但还没破,蹬在脚上大小刚好。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面,拿起一支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娘,福宝去找爹爹了,福宝会保护爹爹的,娘不要担心,福宝留了枣泥糕给娘吃,在窗台上。”
她写完了,看了看,觉得字写得不太好看,但娘亲应该能认出来。
她把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又想了想,跑去窗台把那块凉透了的枣泥糕端起来,放在书案正中间。
做完这一切,她光着脚走到床边,把鞋子拎在手里,踮着脚尖推开后门,沿着墙根溜到后院马厩。
那匹黑色小马驹正低着头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鼻,耳朵竖了起来。
福宝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嘘...别出声。”
她解下缰绳,翻身上马,小马驹被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迈开蹄子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
夜色很浓,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连狗都没叫。
小马驹跑起来又快又轻,蹄子踩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团灰色的影子在月光里飘。
福宝伏在马背上,两只手抓着缰绳,脑袋压得低低的,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把她的头巾吹得往后飘。
她跑了一阵,在官道边上勒住马,看了看前面的路。
月色下官道泛着灰白色的光,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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