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李默:“四郎,你昨天去长安,就是去跟你二哥说这个?”
“嗯。”李默说。
李渊放下茶杯,朝李承乾招了招手,让他近一些,然后伸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动作跟李世民今天早上做的那一下一模一样,可能连力道都是差不多的,不重,像怕压到什么。
“你四叔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他做的事都在刀刃上。”
李渊的声音很轻,“你爹能听进去,是因为这话是你四叔说的。换一个人去说,你爹不一定听得进去。”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李渊,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默,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咽回去了。
李默背过身,去拿酒坛子上的油布。
他解开油布,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在晚风中散开,不浓烈,但后劲绵长,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一口。
李渊也闻到了,抬起头看了看暮色中那坛女儿红:“哟,三十年的?”
“承乾带来的,二哥让带的。”李默把酒倒进三个碗里,碗不大,刚好一人一碗。
李承乾端起碗喝了一小口,被辣得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李渊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那碗尝了一口,眯了眯眼:“你还小,尝一口就行了,剩下的你四叔喝。”
李承乾听话地放下碗,但还是忍不住又抿了一小口,这一口比刚才顺了一些,辣味在舌根化开之后有一种暖融融的后劲,让他从喉咙到胸口都热了起来。
李渊看着他那副明明辣得想皱眉又硬撑着不露出来的模样,嘴角弯着,没有拆穿他。
暮色渐渐从四面的田野合拢过来,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和凉棚的柱子叠在一起,在青石板上画出交错的花纹。
渭水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唱一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歌,没有人能完全听懂,但听着听着就让人不想走了。
李承乾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朝李默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李渊鞠了一躬:“四叔,皇祖父,侄儿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李渊点了点头:“路上慢点,让你那车夫走稳些。”李承乾应了一声,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默,暮色中他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金色:“四叔,明天,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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