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竹筒递过去:“打开看看。”
张衡接过竹筒,拔开塞子,抽出里面的纸卷。纸卷是叠好的,他展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比寻常麻纸白净许多的纸,纸面光滑细腻,上面印着一行端正清晰的字,是《论语》里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字迹整齐划一,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没有手写的笔锋差别,也没有墨迹浓淡不均的痕迹。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纸面,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抬头看着李默:“殿下,这纸…是您自己做的?”
“竹子做的。”李默说。
张衡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拢。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纸上的字:“殿下,这字是怎么印上去的?这么整齐?连手抄的老先生都写不出这么齐的字!”
“刻了字模,排在一起印的。”
张衡捧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他蹲在原地,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阳光又看了一遍,灰白色的竹纸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印在上面的字迹清晰匀净,连墨色的浓淡都几乎没有差别。
他看完了,小心翼翼地把纸卷好放回竹筒里,站起来,目光落在李默脸上时,已经变得比方才沉了许多:“殿下,这个东西要是能大量做出来,天下的书就不愁了。”
李默嗯了一声:“纸的方子写好了,字模的排法也画了图,你让人照着做就行。”
张衡接过那沓纸,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发紧:“殿下,臣替天下读书人谢过殿下。”
李默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到黑马旁边翻身上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城外走。
秋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张衡还站在工部衙门口,手里捧着那沓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默收回目光,策马沿着水泥路往黄山村方向走去。
几天后,第一批竹纸和活字印本送到了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几张印了字的竹纸,又看了看旁边那排排列整齐的字模,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抚过。
他没有说话,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像那根扎在心里的刺已经被一条路、一张纸,还有那些正待刻出的字模,一样一样地盖了过去。
暮色从四面的城墙合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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