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他说。
福宝伸手想摸那张刚印好的纸,被李默轻轻拨开了:“墨还没干。”
她把手缩回去,弯下腰凑过去看纸上的字:“爹爹,这字好整齐!比哥哥写的还整齐!”
平安正好从书房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印了字的纸,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纸面边缘,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默:“爹爹,这张纸能印多少张?”
“只要字模不坏,想印多少印多少。”
平安的目光落在那排整齐的字模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比眼前这张纸更远的东西:“那以后,书就不用一本一本手抄了?”
“嗯。”
平安没有再问。
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书房,把书案上那本快要被翻烂的《论语》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默把已经晾干的白纸一张一张揭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木盆里的纸浆用完一盆又换一盆,抄纸的竹帘在他手里翻得越来越顺,每张纸的厚度都差不多均匀。
福宝被允许在干透的纸上画画,用柳条烧成的细炭条在上面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黄狗,画完了举着给李默看:“爹爹,这是黄豆,画得像不像?”
李默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炭笔小狗,耳朵一长一短,腿四条粗细不一,但那个歪脑袋的神态跟老槐树底下那只小黄狗确实有几分神似:“像。”
福宝满意了,又拿了一张纸,趴在石桌上画第二张,银铃随着她落笔的动作叮铃叮铃地响。
平安在工坊里待了大半个上午,看李默抄纸、晾纸、揭纸,然后把那些印出来的字模排成新的句子,一张接一张地压在白纸上。
李默把第一沓印好的纸用线绳扎好,放进竹筒里,封好口,拿着它走出工坊,跨上黑马,沿着水泥路往长安方向走去。
秋阳落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把路照得暖融融的。
黑马的步伐不紧不慢,蹄子踩在水泥路面上,传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没走太快,也不急着赶路,要在天黑前到长安就行。
他进了长安城,没有去太极殿,直接去了工部衙门。
张衡正蹲在一堆刚运来的石灰石旁边查看成色,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李默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殿下,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派人捎句话就行了。”
李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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