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景行没有。
他只是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深不见底的信任像是一层厚实的保护膜,隔绝了所有的荒诞。
“那这次拿。”陆景行说。
他的语气平板得像是在陈述“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没有半分煽情,也没有半分迟疑。
沈清愣了两秒,随即笑开了,那种带着点自嘲和清醒的笑意在风里散开:“行啊,陆大才子。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也不能拖后腿。”
那一晚,陆景行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他没有去翻阅那些复杂的拓扑序推导,而是打开了那本贴满了各种标签的实验笔记。他在空白的末尾页,用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段话,字迹比平时更冷硬。
【提名不是结果。但和她一起被提名,是我在这件事上能想到的唯一合理方式。如果最终是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我也会坐在台下鼓掌。但如果是两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深黑的墨点。
【我会提前查清楚诺贝尔奖晚宴的着装规范。】
他抿了抿唇,又在旁边用铅笔加了一行极小、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字:
【不过最好是两个人。】
消息传回陆家的时候,北京正下着一场毫无预兆的秋雨。
陆振廷接到电话时正准备去参加一个跨国贸易的视频会议。他听完赵教授那有些颤抖的复述,直接推掉了那个价值千万的会议,在书房里枯坐了半小时。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的轿车穿过雨幕,急促地停在京大校门口。
沈清和陆景行被叫上车时,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种极其压抑的、近乎沸腾的喜悦。
陆振廷握着方向盘,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说话。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两个孩子,眼神里那种商场老手的精明早就碎成了渣。
他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上了通往郊外的绕城高速。
沈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小声嘀咕:“爸,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大半夜的,不会是要去庆祝吧?生煎包我还没吃完呢。”
陆振廷没理她,他把车开得很稳,却也很快。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可以看到整座城市天际线的山坡上。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盘散落的珍珠,在黑幕下闪烁。
陆振廷熄了火,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麂皮布,慢条斯理地擦着。
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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