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大亮,沈鹿溪就已经醒了。
庙外头柳青山靠在板车轮子上打盹,孙大柱坐在另一边,手里还钻着跟棍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沈丫头,没事儿,夜里头啥动静都没有。”
沈鹿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放心了下来,又走到板车旁边掀开油布检查了一遍,粮袋子没动过,绳结也扎得紧实。
庙里头女人们陆续醒了,孩子们揉着眼睛从被褥里爬出来。
沈鹿溪照旧分了早饭,还是红薯干和杂粮饼子,水也还是昨天的定量。
吃完收拾好,队伍重新上路。
今天的路好走多了,接上了正经的驿道,路面宽敞平整,板车走起来不怎么颠。
可路上的人也多了。
零零散散的,三五成群的,都是往南走的。
有挑着扁担的老汉,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的,也有什么都没有、空着手佝着腰往前挪的。
脸上全是灰扑扑的,眼睛空洞洞的,嘴唇干裂起皮。
这些全是流民。
沈鹿溪心里一沉,面上没露出来,只是回头交代了一句:“把油布盖严实了,粮袋子全盖住,谁问起来就说是逃荒的,别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孙婶子赶紧把露粮袋子又往里塞了塞,侧面的缝隙用杂物挡住,再用旧棉被盖了一层。
队伍继续往前走,同行的人也都守规矩,没有跟路上的流民搭话的。
走了一阵子,前头出现了一个关卡。
就设在驿道上,两根粗木头架在路中间,旁边搭了个草棚子,里面坐了两个穿公服的差役,腰间别着刀。
关卡前头排着七八个人,都在等着过。
沈鹿溪让队伍停下来,自己先走到前头去看了看。
差役在逐个查验路引,有路引的验过就放行,没路引得被拦在一边不让过。
有个汉子跪在地上求情,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家里老娘病了要往南边投亲,差役理都不理。
沈鹿溪看完了,转身走回来。
“有路引就行,一个一个验,不难过。”
柳老爹走过来,压低声音:“五份路引,咱们二十多号人,够不够?”
“一份路引能附带五口人,算上本人,五份一共能过三十口人,够了。”沈鹿溪在出发前就已经算过了。
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拆开来把五份路引摊在板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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