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麦田。看你。”谢明烛说:“看我什么。”萧烬说:“看你站着。”谢明烛说:“站着有什么好看。”萧烬说:“你站着的时候,我觉得踏实。”谢明烛没说话。她靠过来,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月光照着两个人。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渠水在城墙外面流,哗哗的,很远,很稳。谢明烛说:“烬。麦子收了。”萧烬说:“收了。”谢明烛说:“你父亲等到了。”萧烬说:“等到了。”谢明烛说:“明年还种。”萧烬说:“种。”谢明烛说:“一直种。”萧烬说:“一直种。”
十一月,西陵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青衫,背着一个包袱,从南边来的。他走到东门口,对守门的老鲁侄子说:“我找萧烬。”老鲁侄子说:“你叫什么。”年轻人说:“我叫陈渡。从南边来。我看了《新烬书》,想来看看西陵。”老鲁侄子说:“你等着。”他去找萧烬。萧烬正在铁匠铺里打锄头。他放下铁锤,走到东门口。陈渡看见他,行了个礼,说:“萧先生。”萧烬说:“叫我萧烬就行。”陈渡说:“我看了《新烬书》。我想来学。”萧烬说:“学什么。”陈渡说:“学打井。学修渠。学种地。学怎么在没有皇帝的地方活。”萧烬说:“你从南边来,南边没有皇帝?”陈渡说:“南边有。可南边的皇帝是假的。他自己封的。他收粮税,收烬捐,收人头税。收完了,什么也不做。南边的人跑了一半。我看了《新烬书》,知道西陵有地种,有活干,有书读。我就来了。”萧烬说:“你来了好。西陵缺人。”陈渡说:“缺什么人。”萧烬说:“缺会种地的,缺会打铁的,缺会修渠的,缺会教书的。你是什么人。”陈渡说:“我是个读书人。读了十几年书,没中举。可我会算账,会写字,会看地脉图。”萧烬说:“那你跟沈知秋去。他在烬京办学。你当先生。”陈渡说:“烬京远吗。”萧烬说:“不远。走渠,三天到。”陈渡说:“那我先去西陵看看。”萧烬说:“看。”
陈渡在西陵住了三天。三天里,他看了田、渠、井、书院、铁匠铺、打谷场、粮仓。他看得比谁都仔细。他在田边蹲下来,捏了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说:“好土。”他在渠边蹲下来,用手舀了一捧水,对着日头看。他说:“好水。”他在书院里听了半堂课。谢明烛讲的是地脉和井的关系。陈渡听完,说:“讲得比我好。”谢明烛说:“你讲什么。”陈渡说:“我讲四书五经。”谢明烛说:“四书五经也讲。可先讲地脉。没有地脉,就没有井。没有井,就没有水。没有水,就活不了。”陈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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